
謀士倒吸一口涼氣,眼神銳利地盯著我:“陸老爺,夫人剛戰死,您就急著變賣家產,這若是傳出去......”
“侯府現在隻剩老弱病殘,守不住這些龐大的產業,不如換成現銀防身。”我聲音沉穩。
“國公爺與亡妻雖然政見不合,但想必對侯府的這塊風水寶地,應該很感興趣吧?”
謀士沉默了片刻。他很清楚,這是徹底吞並楚家產業、將楚淩霜的痕跡從京城抹去的絕佳機會。
“好!陸老爺痛快,我們彙通天下接了!”
整整一個下午,我坐在錢莊的密室裏,看著一張張地契過戶,曾經顯赫一時的侯府產業,徹底易主。
臨近黃昏時,謀士將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推到我麵前。
“陸老爺,這是八十萬兩不記名銀票,全國通兌,認票不認人。”
“另外,侯府的房契已經變更,國公爺寬宏大量,給您半個月的時間搬離。”
我打開匣子,看著裏麵厚厚一遝銀票,眼神冰冷而決絕。
八十萬兩。
楚淩霜,你留在京城的根基,已經被我連根拔起了。
我蓋上匣子,站起身,語氣從容:“多謝。不過不用半個月,三天後,你們就可以來收房了。”
次日清晨,天還未亮,我換上一身最素淨的白色喪服,捧著楚淩霜生前用過的一把斷劍,獨自一人跪在了皇宮的正陽門外。
深秋的青石板透著刺骨的寒意,我挺直了脊背,高舉斷劍,聲音擲地有聲,悲憤交加地高呼:
“臣陸淵,叩見吾皇!亡妻楚淩霜與蕭寒,為掩護大軍撤退,雙雙墜崖,屍骨無存。臣懇請皇上,成全他們的一世英名!”
我的聲音渾厚悲壯,引得過往的朝臣紛紛駐足歎息,無不誇讚楚女侯滿門忠烈,陸老爺情深義重。
很快,大內總管親自將我迎進了禦書房。
皇帝高坐在龍椅上,看著我這副形容肅穆的模樣,眼中也閃過一絲動容:
“陸淵快快平身。楚侯為國捐軀,朕心甚痛,你有什麼請求,盡管說來,朕無不允準。”
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額頭觸地,聲音沉痛且堅定:“皇上,亡妻楚淩霜與蕭寒連一具全屍都沒能留下,臣每每想起便痛徹心扉。”
“臣鬥膽,懇請皇上恩準臣為他們立下衣冠塚,葬入皇家忠烈祠!”
皇帝微微點頭:“楚侯當得起這份殊榮。朕準了。”
我猛地抬起頭,目光堅毅:“皇上,既入忠烈祠,便已是仙班英魂。臣懇請皇上降旨,將亡妻與蕭寒的名字,從我朝的活人戶籍與宗室玉牒上徹底注銷!”
“讓他們幹幹淨淨地去,不受凡塵俗世的侵擾,全了他們這視死如歸的忠烈之名!”
禦書房內安靜了一瞬。注銷戶籍玉牒,在律法上,這兩人就等同於灰飛煙滅,再無任何社會身份。
皇帝沉吟片刻,歎了口氣:“陸淵深明大義,朕準奏。傳旨,褫奪楚淩霜、蕭寒凡俗戶籍,欽定戰死,永載史冊!”
拿到蓋著玉璽的聖旨那一刻,我低垂的眉眼裏,閃過一絲冷厲的痛快。
楚淩霜,蕭寒。有了這道聖旨,你們就算活著回來,也是欺君罔上的死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