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回到侯府，我雷厲風行地召集了全府上下的丫鬟仆役。

“夫人戰死，侯府榮光不再，我欲閉門守三年，府裏用不著這麼多人伺候了。”

“賬房已經結清了你們的工錢，每人多發三個月的遣散費，各自去尋個好前程吧。”

仆役們麵麵相覷，但看著手裏豐厚的遣散費，紛紛磕頭謝恩，不到半日便散了個幹幹淨淨。

偌大的侯府，瞬間空蕩得像一座鬼宅。

我隻留下了三個又聾又啞、手腳粗笨的粗使老頭，把他們打發去了主院“伺候”還在床上裝瞎拉肚子的老太君。

沒有了下人的精細照料，我看你這瞎子還能裝到什麼時候！

江南那邊的動作比我想象的還要快。

楚淩霜和蕭寒在江南置辦豪宅，花錢如流水，本指望著侯府源源不斷地給他們彙錢。

可一連半個月，江南錢莊的賬戶上連一個銅板都沒見著。

加急信件像雪花一樣，一封接一封地飛進京城，送到了侯府的門房。

當然，這些信全都被我截獲了。

我坐在炭火盆前，隨手拆開一封。

信是蕭寒寫的，字裏行間透著氣急敗壞：

“老太君，侯府的現銀為何還未送達？淩霜看中了一匹絕世汗血寶馬和一柄玄鐵寶劍，急需三萬兩白銀付定金。”

“小婿也看上了一塊極品羊脂玉佩，京城那邊到底是怎麼辦事的？讓陸淵那個蠢夫趕緊掏他的私產！若耽誤了我們的大事，小心您的乖外孫受苦！”

我冷笑出聲。

拿著我的錢去買寶馬、買玉佩？做你的春秋大夢！

我將信件隨手扔進火盆，看著它們化為灰燼。

“老爺，”管事趙叔腳步匆匆地走進來，低聲稟報，“那個孩子，老奴已經處理妥當了。”

我撥弄著炭火，語氣平靜：“賣到哪裏去了？”

“城外剛好有一支前往極北苦寒之地的商隊在收人。老奴塞了點銀子，讓他們把那孩子帶走。”

“極北之地常年風雪，那孩子被賣去礦山挖煤，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中原了。”

我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
前世，我把那個孽種當成親生骨肉，請京城最有名的大儒教導，傾盡心血。

可他呢？在他得知真相後，不僅親手在我的藥裏下毒，還在我臨死前嘲笑我是個一無是處的蠢男人。

今生，既然是狗男女苟合生下的孽種，就該去冰天雪地裏，用他的血肉去挖煤贖罪！

“趙叔，別苑那邊收拾得如何了？”我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
“回老爺，您用化名在京郊置辦的別苑已經固若金湯。裏裏外外雇傭了五十名退役的鏢師護院，日夜巡邏，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”

“很好。”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最後環視了一圈這間我住了五年的主屋。

這裏曾經耗盡了我的心血與錢財。

但現在，它隻是一座即將易主的空殼。

“通知我們的人，帶上所有的銀票和細軟，連夜從後門撤離。這侯府，咱們不伺候了。”

那一夜，我帶著心腹，悄無聲息地搬離了侯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