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掰開他的嘴,我將解毒湯灌了下去。
夜裏,兒子終於睡去,不再抽搐。
我蹲在地上,用帕子將甜糕殘渣收集起來。
【這曼陀羅可是西域黑市的違禁品,老貴了!】
【買藥的賬本,就擱沈姨娘那貼身丫鬟床底下的樟木箱夾層裏掖著呢!】
我握緊帕子,眼中閃過一絲冷厲,決定暫不搜查,以免打草驚蛇。
次日一早,我買通了後門運夜香的婆子,塞給她一錠碎銀,低聲囑咐。
“出去透個風,就說西院那個野孩子昨晚吃錯了東西,眼下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。”
婆子收了銀子。
不到半日,這風聲就傳到了沈姨娘的耳朵裏。
沈姨娘以為心腹大患已除。
當夜,她派貼身丫鬟提著食盒,從角門溜了出去。
“去尼姑庵,把這五百兩銀票給主持,讓她管好自己的嘴。”
沈姨娘的囑咐隔著牆傳了過來。
我招手喚來陪嫁的心腹家丁。
“跟上她,不要驚動。”
“等她交接完銀票,把人按住,物證一並帶回來。”
家丁領命,隱入夜色。
五日後,顧氏宗族祭祖大典。
侯府祠堂外,青煙彌漫。
宗族老小齊聚一堂。
顧廷燁站在中央,身旁是盛裝的沈姨娘。
“今日召集各位族親,是有兩樁大事要宣布。”
【擱這裝大尾巴狼呢,一會兒看我不把你倆底褲全扒出來!】
顧廷燁清了清嗓子,聲音洪亮。
“其一,浩哥兒聰慧孝順,今日正式記入族譜,為我顧家嫡子!”
“其二,沈氏毒婦失心瘋癲,不堪為主母,今日我便要當著列祖列宗的麵,休棄此婦!”
此言一出,人群中雖有竊竊私語,卻無人站出來反對。
三叔公滿意點頭,頓了頓拐杖。
“廷燁做得對,顧家門楣不容玷汙。來人,端改口茶,讓浩哥兒敬茶!”
浩哥兒穿著錦緞新袍,跪在蒲團上。
沈姨娘身著正室才能穿的大紅服飾。
浩哥兒剛端起茶盞,我便牽著承哥兒的手,一腳跨入了祠堂那高高的門檻。
“誰敢奪我兒的嫡子之位!”
我厲喝一聲,聲音在祠堂內回蕩。
【正主閃亮登場!今兒高低削翻這倆損色!】
承哥兒麵色蒼白,但眼神已清明許多,不再抽搐。
宗族大嘩,所有目光都射向我們母子。
“你這瘋婦怎麼出來了!來人,把她亂棍打出去!”
顧廷燁大怒。
幾個護院提著水火棍就要上前。
我環視一圈,從袖中掏出那包甜糕,砸在沈姨娘腳下。
“這就是你那好姨娘,前日半夜從門縫裏塞進來的曼陀羅毒餅!”
甜糕在石板上碎裂,散出異香。
沈姨娘臉色微變,隨即身子一軟,掩麵哭泣起來。
“夫人哪怕再嫉妒浩兒得了侯爺的寵愛,也不該拿這種來曆不明的毒餅子汙蔑妾身啊!”
她哭了起來。
顧廷燁立刻將她護在身後,指著我的鼻子大罵。
“毒婦!你善妒成性,今日我便以七出之條的‘嫉妒’,休了你這潑婦!”
祠堂內人多眼雜。
承哥兒因為藥效還有微弱的殘餘,被這陣仗嚇得往後退了半步。
沈姨娘捕捉到他的恐懼,眼珠一轉,伸出雙手,聲音溫柔。
“狗兒乖,別怕,來姨母這裏,姨母保護你。”
承哥兒身子一僵,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和掙紮。
他一點點甩開了我的手。
他邁開步子,一步步走向沈姨娘。
我心頭一沉。
“承哥兒,回來!”
我聲音顫抖,伸手去抓他,卻抓了個空。
顧廷燁指著承哥兒,放聲大笑。
“哈哈哈!大家看看!連個瘋瘋癲癲的野孩子都不認你,你這毒婦還有何顏麵站在這列祖列宗麵前!”
周圍的族長家眷紛紛搖頭指點,眼神鄙夷。
“真是丟人現眼,連個乞兒都嫌棄她,可見這主母平日裏有多刻薄。”
我站在大堂中央。
指甲嵌入掌心,滲出血來。
就在我心痛至極時,腦海中炸響起東北老哥爽朗的心聲。
【慌啥!瞅瞅那小兔崽子腰上的碎玉!】
我目光一凜。
我盯住了跪在蒲團上,一臉得意的浩哥兒。
“顧廷燁,你睜大狗眼看清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