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深了。
整層樓隻剩下我這裏的燈還亮著。
我假裝在根據AI的報告修改代碼,實際上,指尖正在另一份文檔上飛舞。
那是一份公司內部的《核心模塊權責交接協議》。
我將最後幾個底層模塊的“最終負責人”一欄,用電子簽名的方式,牢牢地綁定上了兩個名字。
技術複核人:陳安。
項目審批人:黃總。
做完這一切,我保存了文檔,上傳到了公司內部服務器一個極深的角落。
淩晨兩點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陳安發來的微信。
“老東西,還沒死?走的時候別忘了關燈關空調,一度電都算你錢。”
我看著屏幕上那行極盡羞辱的文字,指尖冰涼。
我回複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然後,我點開相冊,將那張薪資三百萬的合同截圖,不帶任何文字地,發到了三百多人的公司技術大群裏。
發送。
長按。
撤回。
整個過程,不到兩秒。
但我知道,有足夠多的人看見了。
那一瞬間,群裏死一般的寂靜,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。
第二天一早,陳安就堵在了我的儲藏室門口。
他手裏捏著一張皺巴巴的A4紙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。
“林深,財務剛算出來的,你上個月的工資單。”
他把那張紙拍在我桌上,指著最下麵一行。
“扣除你昨天沒修改完的BUG罰款,再算上你這個工位的電費、網費、設備折舊費,甚至還有你一個人占用公司這麼大空間產生的‘呼吸稅’......”
他拖長了音調,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個數字。
“合計,負一百五十六元。”
他朝我伸出手,像個街頭混混一樣抖著手指。
“掏錢吧,你還欠公司156塊。”
為了讓更多人看到我的窘迫,他故意將這番話喊得整個樓層都能聽見。
果然,開放辦公區的同事們紛紛探出頭,對著我這邊指指點點,不少人已經拿出了手機,準備記錄下這難得的“好戲”。
我從那些幸災樂禍的目光中,看到了人性的醜陋。
我抬起頭,平靜地看著陳安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。
“沒問題。”
我的反應讓他有些意外,準備好的羞辱台詞卡在了喉嚨裏。
我繼續說。
“但這麼特殊的收費名目,我需要一個正式的審批流程。你讓黃總在這張單子上簽字,確認這些費用收取的合理性,我立刻就把錢轉給你。”
陳安愣了一下,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。
“死到臨頭了還嘴硬?行啊,你等著!”
他以為我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,興奮地拿起那張他親手炮製的“特殊費用申請單”,屁顛屁顛地跑向了黃總的辦公室。
不出五分鐘,他就回來了。
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他把那張紙再次甩到我麵前,上麵多了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:黃啟明。
黃總不僅簽了字,為了彰顯他作為老板的權威,還大筆一揮,在下麵又加了一行。
“另增收20%管理成本,合計200元整。”
他想用這種方式,徹底碾碎我最後一絲尊嚴。
我拿起那張簽了字的單據,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。
然後,當著陳安的麵,我拿出手機,將這張荒唐的收費單清晰地拍了下來,存進了加密相冊。
這張單據,將是日後勞動仲裁乃至法庭上,證明公司“惡意欺壓、變相裁員”的如山鐵證。
“可以了。”
我收起手機,對陳安說。
陳安嗤笑一聲,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,等著我掏錢。
就在這時,黃總的助理急匆匆地跑了過來。
“黃總!陳總監!大喜事!我們AI重構的新係統,剛才通過了壓力內測,完美上線了!”
整個辦公室瞬間沸騰了!
“臥槽!牛逼啊安哥!”
“三天!真的隻用了三天!這就是AI的實力嗎?”
“以後我們公司就是業界標杆了!”
黃總滿麵紅光地從辦公室走出來,一把摟住陳安的肩膀。
“陳安!你是我黃啟明最大的福將!公司的功臣!”
他當即宣布,要在公司大會上,公開表彰陳安,並授予他“技術創新金獎”,現場獎勵十萬元現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