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少在這裏裝蒜!”
於宗耀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破茶盞滾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“你那幾個嫁妝箱子我都讓人查過了,裏麵全是些不值錢的破布頭!你的真金白銀究竟藏到哪裏去了?”
我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。
“當初為了給你填那三千兩官銀的窟窿,早就掏空了。你不是信了林皎月的話嗎?怎麼現在反倒來問我要錢了?”
於宗耀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被惱羞成怒掩蓋。
“沈雲初,你少拿這話來堵我!”
“皎月變賣祖產幫我,那是情分。你身為於家曾經的媳婦,補貼家用本就是理所應當。”
他逼近一步,眼神陰冷。
“我再問你最後一遍,這錢,你給還是不給?”
我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。
“要錢沒有,要命一條。”
“好!好得很!”
於宗耀氣極反笑,指著我的鼻子大罵。
“我看你這賤婦是不見棺材不落淚。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,就別怪我無情!”
他轉身大步流星地甩門而去。
冷風再次灌進屋子。
檀香嚇得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
“夫人,主君這意思是......是要把我們往死裏逼啊。”
我睜開眼,從袖袋深處摸出一塊羊脂玉佩。
玉佩上雕刻著一個繁複的“柳”字。
這是我母親娘家,江南第一富商柳家的信物。
當年我為了隱瞞身份,連首飾都不敢帶過於名貴的。
這塊玉佩,是我身上唯一能證明我身份的東西。
也是我留給自己的最後一條退路。
“檀香。”
我將玉佩遞給她。
“你想辦法出府一趟,去城東的柳記錢莊,把這塊玉佩交給掌櫃。讓他派人,給我爹送一封口信。”
檀香雙手顫抖地接過玉佩。
“夫人,您終於肯向老爺求救了?”
我看著門外昏暗的天空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。
“求救?”
“不,我是要請他看一場好戲。”
兩日的時間轉瞬即逝。
於家的慶賀宴如期舉行。
為了彰顯氣派,於宗耀不惜去錢莊借了印子錢,也要將這宴席辦得風光無限。
前院絲竹聲聲,觥籌交錯。
聽竹苑裏,卻是一片死寂。
兩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堵在院門口。
“主君有令,沈氏必須出席今日的宴席。”
她們不由分說地架起我,強行往院外拖。
檀香想要阻攔,被一腳踹翻在地。
我沒有掙紮,任由她們拖著我穿過回廊,來到了喧鬧的前廳。
廳內高朋滿座,酒香四溢。
於宗耀穿著那一身雲錦袍子,滿麵春風地接受著同僚的恭維。
林皎月坐在他身旁,發髻上插滿了金步搖,活脫脫一個暴發戶的做派。
看到我被拖進來,廳內的喧鬧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。
有鄙夷,有嘲笑,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。
於宗耀放下酒杯,清了清嗓子。
“諸位同僚,今日借著這大喜的日子,下官還有一件事要宣布。”
他指著我,眼神中充滿了厭惡和嫌棄。
“這毒婦善妒無德,不僅謀害皎月腹中胎兒,更是貪墨家用,罪犯七出。”
“今日,我便當著諸位的麵,將這毒婦休棄出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