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滿堂嘩然。
在這個年代,當眾休妻是對一個女人最大的羞辱。
無異於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狠狠碾壓。
林皎月裝出一副不忍心的樣子,拉了拉於宗耀的袖子。
“於郎,姐姐好歹也跟了你三年,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當眾休妻,是不是太傷姐姐的顏麵了?”
她這番話,更是將我定在了恥辱柱上。
旁人紛紛稱讚她寬宏大量,轉頭又對著我指指點點。
“真是不知羞恥,這種毒婦早就該趕出去了。”
“是啊,霸占著正妻的位置不下蛋,還敢貪錢,也就是於大人仁慈,留她到今日。”
婆母也在一旁幫腔。
“大家評評理,我於家怎麼就倒了八輩子血黴,娶了這麼個禍星進門。”
麵對這些如潮水般的惡意。
我站在大廳中央,脊背挺得筆直。
沒有他們預想中的痛哭流涕,更沒有跪地求饒。
我甚至連一絲表情都懶得奉送。
“休妻?”
我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,最後定格在於宗耀那張偽善的臉上。
“於宗耀,憑你也配休我?”
這清冷的一聲質問,如同在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裏。
大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於宗耀的臉色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沈雲初!死到臨頭你還敢嘴硬!”
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休書,狠狠地砸在我的臉上。
“這上麵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!你犯了哪一條哪一款,你仔細看看!”
休書飄落在地。
我連看都沒看一眼,一腳踩了上去。
厚重的鞋底在那張紙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泥印。
“你!”於宗耀氣得渾身發抖。
我抬起眼眸,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,最後竟大笑出聲。
“於宗耀,你是不是以為,剝奪了我的管家權,把我關在聽竹苑,我就真成了任你揉捏的軟柿子?”
我指著林皎月頭上那支晃眼的金步搖。
“你問問她,那支步搖是從哪來的?”
林皎月臉色一僵,下意識地捂住了頭上的步搖。
我冷笑一聲。
“那是去年中秋,我在珍寶閣花了一百兩銀子打的!當時就記在了我的私賬上。”
我轉頭看向於宗耀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她變賣祖產幫你。我倒想問問,江南哪個林家,祖產隻值三千兩?”
“還有那個聲稱幫她送錢的丫鬟翠柳。”
我目光如炬,死死盯住躲在人群後的翠柳。
“你是拿了林娘子的一根金簪,還是拿了一對玉鐲,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,當眾構陷主母?”
此言一出,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。
能在官場上混的,哪個不是人精?
這點內宅的齷齪事,稍一琢磨就能明白個七八分。
於宗耀有些掛不住臉了。
“你休要在這裏血口噴人!來人,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拖出去!”
幾個粗使婆子再次湧上來,想要抓我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大廳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高亢的通報聲。
“刑部尚書,沈大人到——”
這聲音如同平地一聲驚雷,震得所有人呆立當場。
那幾個粗使婆子嚇得手一抖,直接鬆開了我。
於宗耀更是如遭雷擊,雙腿一軟,險些跌坐在地。
“尚......尚書大人?”
他結結巴巴地念叨著,滿臉不可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