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顧瑤沒有帶生煎包回來。
她發了條微信:“慕遠的貓留觀了一夜,我直接去公司了。你自己吃點。”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,沒有回複。
起身洗漱,換衣服。
今天是周末。
以往的周末,我都會變著花樣給顧瑤做三餐,順便把家裏裏外外打掃一遍。
今天我連廚房都沒進。
我打車去了一趟商場。
那條寶格麗的腕表,四萬八。
我站在專櫃前,看著櫃姐拿出同款。
“先生您眼光真好,這是我們今年的限量款,很多女士買來送給男朋友呢。”
櫃姐笑得很甜。
我看著那條閃著光的腕表,心臟像是被浸泡在冰水裏。
四萬八。
上個月我的車做保養,需要換四個輪胎,大概要八千塊。
顧瑤當時看了一眼賬單,皺著眉說:
“你那輛破車換什麼好胎?隨便買幾個二手的湊合開得了。”
“公司現在資金緊張,你不知道省著點花嗎?”
我信了。
我開著那輛換了二手胎的車,在雨天的高架上打滑,險些撞上護欄。
我在車裏嚇得渾身發抖,給她打電話。
她卻在電話裏說正在開會,很忙。
現在,她拿四萬八,去獎勵一個“優秀員工”。
我沒買腕表。
轉身離開商場,去了一家私立醫院。
半個月前,我查出胃部息肉,醫生建議盡早做微創切除。
當時顧瑤答應了陪我來。
今天我一個人坐在醫生麵前,敲定了下周三的手術時間。
“家屬呢?手術需要家屬簽字的。”醫生問。
“她很忙。”我輕聲說,“我自己可以簽嗎?”
“最好有直係親屬。”
“沒有了。”
醫生看了我一眼,歎了口氣,在單子上蓋了章。
下午兩點,我回到家。
剛進門,就聽見客廳裏傳來一陣笑聲。
顧瑤坐在沙發上,正在削蘋果。
白慕遠坐在她旁邊,抱著一隻裹著紗布的布偶貓。
嶽父坐在單人沙發上,笑得合不攏嘴。
看到我進來,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顧瑤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去哪了?怎麼才回來。”
白慕遠立刻站起來,低聲叫了一聲:“林哥。”
他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襯衫,顯得格外清秀。
手腕上,赫然戴著那塊四萬八的寶格麗腕表。
“在樓下碰到爸,慕遠剛好來送文件,就一起上來了。”
顧瑤隨口解釋了一句,繼續低頭削蘋果。
嶽父收起笑容,板著臉看我。
“周末也不著家,去哪野了?”
“家裏亂成這樣也不知道收拾,小顧天天在外麵賺錢那麼辛苦,你連個後勤都做不好。”
我看著茶幾上散落的果皮,和被白慕遠霸占的我的專屬拖鞋。
“我去醫院了。”我說。
嶽父皺了皺眉:“又裝病?你這身體怎麼這麼嬌貴,動不動就去醫院。小許今天還幫小顧整理了一上午資料呢。”
白慕遠趕緊擺手。
“叔叔您別這麼說,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林哥身體不好,顧總多照顧也是正常的。”
他轉頭看向顧瑤,眨了眨眼睛。
“對吧,顧總?”
顧瑤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。
“他能有什麼大病,就是矯情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。
“晚上做點清淡的,慕遠胃口不好,吃不了油膩的。”
我站在原地,沒有動。
七年了。
我每次生病,她都說我矯情。
白慕遠不過是胃口不好,她卻要我做清淡的菜。
“我不會做。”我平靜地說。
顧瑤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林源,當著爸和客人的麵,你非要甩臉子是不是?”
“我讓你做個飯怎麼了?慕遠昨晚照顧貓熬了一夜,現在還在幫我加班,你體諒一下不行嗎?”
白慕遠眼眶一紅,眼淚順著臉頰就掉下來了。
“林哥,你是不是生我氣了?”
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來打擾你們的。我現在就走。”
他抱起貓,轉身就要往外走。
顧瑤一把拉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走什麼?這是我家。”
她轉頭怒視我。
“林源,你現在變得怎麼這麼刻薄?”
“慕遠哪裏得罪你了?你非要這麼針對他?”
我看著她緊緊抓著白慕遠手腕的手。
那隻手,曾經在婚禮上發誓會牽著我走一輩子。
“他沒得罪我。”
我看著顧瑤的眼睛。
“是你得罪我了。”
說完,我轉身走進臥室,反鎖了門。
門外傳來嶽父尖銳的罵聲和顧瑤低聲安慰白慕遠的聲音。
我打開電腦,新建了一個文件夾。
命名為:清算。
裏麵放進了今天中介發給我的房屋估價單。
既然她不心疼我。
那我也沒必要給她留任何情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