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現在認錯還來得及。”
周鴻遠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仿佛在施舍一個乞丐。
“今晚八點,君悅酒店頂層套房。隻要你穿得少一點,把我那幾個兄弟伺候舒服了,這事兒就算翻篇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胸腔裏翻湧的惡心。
“我嫌臟。”
周鴻遠臉色驟變。
“給臉不要臉的賤貨!”
他抬起手就要扇我。
我沒有躲,隻是冷冷地盯著他的眼睛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最終沒有落下,而是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“行。你有骨氣。”
“我看你的骨氣能撐到什麼時候。”
他轉身上車,一腳油門轟鳴而去。
我蹲下身,一點一點撿起地上的東西。
手機突然劇烈地振動起來。
來電顯示:青山療養院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接起電話,那邊傳來護工阿姨焦急帶哭腔的聲音:
“江小姐!你快來啊!有一群流氓衝進來了!”
“他們把江老先生推倒了,還砸了病房裏的東西!”
大腦“嗡”的一聲。
血液瞬間衝到了頭頂。
我連紙箱都顧不上拿,直接衝出地下車庫,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去青山療養院!快!”
十年了。
自從姐姐出事,爸爸受了刺激精神失常,媽媽哭瞎了眼睛。
那座位於市郊的療養院,是我唯一的軟肋,也是我拚命賺錢的唯一理由。
出租車在療養院門口還沒停穩,我就衝了下去。
二樓盡頭的病房門大開著。
走廊上滿是玻璃碎片和撕碎的床單。
我跑進病房。
裏麵的景象讓我目眥欲裂。
我爸蜷縮在牆角,雙手抱著頭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,嘴裏含糊不清地喊著:“別打她......別打我女兒......”
我媽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裏滿是驚恐,趴在地上,雙手四處摸索。
“音音的毛衣呢......我給音音織的毛衣呢......”
周鴻遠大喇喇地坐在我爸平時的輪椅上。
他手裏拿著那件還沒織完的白毛衣,正用打火機燒著毛線頭。
“住手!”
我厲聲尖叫,瘋了一樣衝過去,一把奪過毛衣。
周鴻遠順勢鬆了手,笑嘻嘻地看著我。
“江總監來得挺快啊。”
他身後站著四個膀大腰圓的保鏢,把病房堵得嚴嚴實實。
我趕緊撲到我媽身邊,把她扶起來。
“媽,我在這兒,別怕。”
“小予啊......他們是什麼人啊......他們為什麼踩你姐的照片......”
我媽哭得渾身抽搐。
我猛地抬起頭。
周鴻遠的腳下,正踩著一個相框。
那是姐姐生前唯一留下的單人照。
相框的玻璃已經碎了,照片上姐姐清秀的臉被踩滿黑黑的鞋印。
“周鴻遠!”
我咬著牙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。
“衝我來。別動我家人。”
“衝你來?”
周鴻遠腳下用力碾了碾那張照片。
“江知予,你早說你是江音的妹妹啊。”
他踢開碎玻璃,彎腰撿起那張照片,用手指彈了彈。
“嘖嘖,難怪脾氣這麼臭。原來是遺傳。”
“你姐當年也是這副清高的死樣子。裝什麼純潔烈女?”
“出來混的,連杯酒都不肯喝,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金貴玩意兒?”
我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一股腥甜的味道湧上喉嚨。
“你閉嘴!不許你提我姐!”
“怎麼?還不讓人說實話了?”
周鴻遠把照片隨手扔在我的臉上。
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眼角,滲出一絲血跡。
“她不就是個出來賣的嗎?我爸當年能看上她,是她的福氣。”
“自己心理素質差跳了樓,還想賴在我們周家頭上?”
“畜生!”
我忍無可忍,猛地站起身,抓起旁邊桌上的一個玻璃水杯,狠狠地朝他的頭砸去。
但還沒等我靠近,旁邊的保鏢就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,我重重地跪在地上。
膝蓋磕在碎玻璃上,鑽心的疼。
水杯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小予!”我媽聽見動靜,驚恐地尖叫起來,伸手在空中亂抓。
保鏢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,讓我動彈不得。
周鴻遠走到我麵前,蹲下身,一把揪住我的頭發,強迫我抬起頭。
“江知予,別怪我沒提醒你。”
“這家療養院的院長,今天剛被我爸換了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臉,力道不大,但侮辱性極強。
“你信不信,我一句話,今天晚上你們全家就得睡在大街上?”
“兩個半死不活的廢人,加上你這麼個不知死活的賤種。”
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給你三天時間。”
“三天後,江城國際會議中心,我要你當著全城媒體的麵。”
“給我下跪,磕頭,認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