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如果你不來,或者敢耍花樣。”
周鴻遠俯下身,陰毒的目光掃過縮在牆角發抖的我爸。
“我就把這兩個老東西的氧氣管拔了,扔進江裏喂魚。”
他說完,帶著手下揚長而去。
病房裏安靜得隻能聽見我粗重的喘息聲和我媽低聲的啜泣。
我掙脫開保鏢殘留的力道,顧不上膝蓋流著血,爬過去抱住我爸。
“爸,沒事了,沒事了。”
我爸目光渙散,死死抓著我的袖子。
“不要去......那個酒局不能去......”
他反反複複重複著這句十年來唯一的夢魘。
眼淚終於忍不住,大顆大顆地砸在他的手背上。
我安頓好父母,給護工阿姨塞了一遝現金,拜托她寸步不離地守著。
走出療養院,已經是深夜。
夜風吹在身上,傷口隱隱作痛。
手機亮起,是一封來自前公司的法務郵件。
《關於江知予女士違反競業協議及損害公司利益的索賠通知》。
因為我拒絕服務周家,導致公司“名譽受損”,要求我賠償違約金五千萬。
五千萬。
這不僅是要毀了我的事業,這是要逼我跳樓。
就像當年逼死姐姐那樣。
三天後。
江城國際會議中心。
全城的媒體都被周家請來了,長槍短炮架在台下。
張總穿著一身定製西裝,滿麵紅光地站在台上,對著話筒大放厥詞:
“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到來。”
“今天,我們要處理一件行業內的敗類事件。”
“前員工江知予,因為私人情緒,惡意抹黑客戶,嚴重違反了公關人員的職業操守。”
“今天,她將在這裏,向周董和周少爺,做出最深刻的道歉。”
台下議論紛紛。
我坐在後台的化妝間裏。
門沒關,外麵嘲諷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。
“聽說這女的挺狂的,怎麼今天慫了?”
“能不慫嗎?周家那是隨便能惹的?胳膊擰不過大腿。”
“聽說今天得跪著奉茶呢,嘖嘖,這臉算是丟盡了。”
昔日的徒弟林曉曉踩著高跟鞋走進來。
她手裏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。
“江姐,到時間了。”
她化著精致的妝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這茶我可是用剛燒開的沸水泡的。”
“待會兒你端茶的時候,手可得端穩了。要是燙著周少爺,你還得再磕幾個響頭。”
她掩著嘴笑了起來。
“江姐,你也別怪我。這都是命。”
我抬起頭,靜靜地看著她。
沒有憤怒,沒有恐懼,甚至連一絲情緒的起伏都沒有。
這種平靜反而讓她有些發毛。
“你......你看什麼看?趕緊出去!”
林曉曉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梳妝台上。
我站起身。
今天我穿了一身極簡的黑色西裝,長發高高紮起。
像極了準備奔赴戰場的戰士。
“出去吧。”
林曉曉以為我屈服了,冷哼一聲,轉身往外走。
我沒有理會她的催促。
我緩緩拉開梳妝台的抽屜。
裏麵躺著一個陳舊的檔案袋。
我解開繞線,從裏麵抽出一張泛黃的舊報紙。
十年前的江城晚報頭版。
碩大的黑體字標題刺痛著雙眼:
《知名女主持跳樓自殺,疑因情感糾紛》。
這十年,我無數次看著這張報紙,把那幾個字刻在骨血裏。
我從筆筒裏抽出一支紅色的記號筆。
拔開筆帽。
在“情感糾紛”那四個字上,用力地、狠狠地劃了一道紅線。
然後在旁邊的空白處,一字一頓地寫下:
“酒局。”
“脅迫。”
“周大發。”
筆尖幾乎要劃破紙麵。
外麵的主持人已經在催促:“下麵,有請江知予女士上台道歉。”
林曉曉在門口焦急地回頭:“你磨蹭什麼!找死啊!”
我沒理會她的焦急。
我拿出另一部沒有任何實名登記的手機。
熟練地按下一串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。
“江總?”那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。
“陳記者。”
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,語調平靜得可怕。
“周公子的事,我這裏有獨家料。”
陳記者在圈內以敢說真話著稱,但一直被打壓。
他呼吸急促起來:“江總,周家現在可是全網封鎖消息......”
我打斷他。
手裏的紅筆重重地戳在桌麵上。
“爆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