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日之後,我徹底在西廂房閉門不出。
半夏每日去廚房端飯,受盡了下人的白眼和嘲諷。
可我並不著急。
因為我知道,沈燁的“風光”,是用金山銀海堆出來的虛影。
果然,五日後,西廂房的破門再次被人一腳踹開。
“蒲氏!你這個毒婦,成心要看我笑話是不是!”
沈燁氣衝衝地闖進來,將一本賬冊狠狠甩在我的腳下。
我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針線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夫君這又是發的什麼瘋?”
“你還敢裝蒜!”沈燁指著我的鼻子,暴跳如雷。
“明日便是我的狀元答謝宴,京中有頭有臉的大人們都會赴宴。”
“清瑤拿著對牌去賬房支銀子置辦酒席,賬房卻說賬上連十兩銀子都拿不出!”
“你管家三年,沈家的錢都被你弄到哪裏去了!是不是偷偷轉移回你娘家了!”
林清瑤也跟著走了進來,臉色煞白,顯然是急壞了。
“姐姐,你就算對我不滿,也不該拿燁郎的前程出氣啊。”
“若是明日辦不出像樣的宴席,讓同僚們看笑話,燁郎在朝堂上還如何立足?”
她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,仿佛我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我看著地上的賬本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。
“沈家的錢?”
我緩緩站起身,直視著沈燁。
“沈燁,三年前你赴京趕考,沈家除了這座破宅子,連買米的錢都沒有。”
“你考前打點關係,你老母看病吃藥,哪一樣不是我用嫁妝填的窟窿?”
“現在你問我要沈家的錢?我倒想問問,你沈家何曾有過錢!”
沈燁被我戳中痛處,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你嫁入沈家,你的嫁妝自然便是沈家的財產!”
“你作為婦人,補貼家用本就是天經地義!現在拿不出錢來辦宴席,就是你失職!”
我被這厚顏無恥的話氣笑了。
“既然是天經地義,那現在當家主母是林妹妹。”
我轉頭看向林清瑤。
“林妹妹,這置辦酒席的錢,自然該由你來想辦法了。你堂堂侍郎千金,總不會連頓飯錢都掏不出吧?”
林清瑤咬著唇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我......我出門匆忙,並未帶多少體己錢......”
“沒錢?”沈燁猛地轉頭看向我,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厲的算計。
“蒲氏,我命令你,立刻拿出五百兩銀子,把明日的宴席置辦妥當!”
他理直氣壯得仿佛在向一條狗要骨頭。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我憑什麼給你拿錢?”
沈燁冷哼一聲。
“就憑你現在還占著沈家人的名分!”
“你若是不拿錢,我現在就寫下一紙休書,以‘七出’之條休了你!”
“讓你這個被休棄的商女,流落街頭,受盡世人唾罵!”
又是休書。
他以為,我還會像以前那樣,為了一個虛假的名分委曲求全嗎?
我垂下眼眸,遮住眼底徹骨的寒意。
不,休書我要自己寫。
而且,我要在滿京城權貴麵前,讓他身敗名裂。
“好,五百兩銀子,我可以出。”
我抬起頭,語氣平靜。
沈燁聞言,臉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“我就知道,你到底是個重情義的,舍不得這狀元家眷的名頭。”
林清瑤也鬆了一口氣,假惺惺地湊上來。
“姐姐到底還是顧全大局的,我就知道姐姐最心疼燁郎了。”
“不過。”我冷冷打斷她。
“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明日的答謝宴,我要出席。”
我盯著沈燁的眼睛。
“不僅要出席,我還要你當著所有賓客的麵,承認我才是沈家名正言順的正妻。”
沈燁愣住了,眉頭緊鎖。
林清瑤急了:“燁郎,這怎麼行!若是她做了正妻,那我算什麼?”
沈燁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,略一思忖,便點頭答應。
“好,我答應你。隻要你把銀子拿出來,明日宴席,你便以正妻身份出席。”
他以為我隻是在為了一個名分爭風吃醋。
卻不知,我正在為他鋪設一條通往地獄的紅毯。
“好,我這就讓半夏去取銀票。”
我看著沈燁,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好,我答應你,但你最好別在宴席上給我丟人現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