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捧著赤金軟甲,一步步走到鳳儀宮。
柳嫣兒坐在高高的鳳座上,正在試戴那頂重達十斤的九尾鳳冠。
“放下吧。”
她眼皮都沒抬一下,隨手指了指地上的青石板。
我沒有動,隻是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怎麼?沈將軍是在等本宮親自動手拿嗎?”
柳嫣兒放下鳳冠,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。
她突然揚起手,毫無預兆地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。
“啪!”
我沒有躲,硬生生挨了這一巴掌。
嘴角滲出一絲腥甜。
“這一巴掌,是教教你這後宮的規矩!”
柳嫣兒壓低聲音,湊到我耳邊,語氣惡毒。
“沈棠寧,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?你替陛下打下的江山,最後還不是落到了我的手裏?”
“你這輩子,都隻配被我踩在腳下!”
她一把從我手裏奪過軟甲,嫌棄地扔給旁邊的宮女。
“拿去用熏香好好熏個三天三夜。這上麵全是一股子窮酸的血腥味,聞著就讓人倒胃口!”
我抹去嘴角的血跡,麵無表情。
“你的規矩教完了?”
我轉身欲走。
“站住!”
門外傳來宋永安的聲音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,看到我嘴角的血跡,不僅沒有半點心疼,反而皺起了眉頭。
“你又在發什麼瘋?嫣兒馬上就要封後了,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惹她生氣嗎?”
我被他這倒打一耙的邏輯氣笑了。
“宋永安,你眼睛若是瞎了,我不介意幫你挖出來。”
“放肆!”
宋永安大怒,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沈棠寧,你這脾氣若是再不改,遲早要吃大虧!”
“朕今日來找你,是有旨意要下達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擺出一副施恩的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“明日便是封後大典。朕念在你曾有護駕之功的份上,特許你在大典上露個臉。”
“明日,你便穿上武將的鎧甲,作為嫣兒的貼身護衛,為她牽馬執鞭,一路護送她登上白玉階。”
此言一出,整個大殿的宮女太監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讓昔日並肩作戰的未婚妻,堂堂正一品大將軍。
去給一個靠門第上位的女人牽馬執鞭當奴才?
這簡直是把我的尊嚴放在腳底下瘋狂踐踏!
“你讓我給她牽馬?”
我死死盯著宋永安,聲音裏壓抑著即將爆發的風暴。
“怎麼?你不願意?”
宋永安冷哼一聲,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。
“嫣兒是國母,你為她牽馬是你的榮幸!更何況,朝堂上關於你擁兵自重的流言蜚語太多了。”
“你若是能在大典上向嫣兒俯首稱臣,便能平息百官的物議。朕這都是為了你好,為了保全你沈家的顏麵!”
好一個為了保全我沈家的顏麵!
他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。
柳嫣兒也跟著陰陽怪氣。
“陛下,沈姐姐若是覺得委屈,嫣兒便不用她護衛了。隻是萬一大典上出了什麼亂子,怕是又要有人借機生事了。”
宋永安聞言,臉色更加陰沉。
“她敢!她若是明日敢不來,朕就誅她九族!”
誅我九族?
我沈家九族,早就在為你奪嫡的戰場上死絕了!
現在活著的,就隻剩我和邊關的弟弟。
我看著這個我曾拿命去護的男人,隻覺得可笑至極。
“好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硬生生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。
“明日大典,我一定準時到場。”
“我會親自,送你們登上那個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