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封後大典當日。

鑼鼓喧天，百官朝拜。

白玉階從太和殿一路鋪到了午門。

我穿著一身冷硬的黑甲，站在白玉階的最低處，手裏握著馬鞭。

宋永安穿著象征至高皇權的九章法服，牽著一身大紅鳳袍的柳嫣兒。

他們緩緩從馬車上走下來。

兩旁的文武百官紛紛跪地，高呼萬歲。

“沈將軍，還不快過來扶本宮下車？”

柳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伸出了那隻戴著金絲護甲的手。

我沒有動。

“沈棠寧！你聾了嗎？”

宋永安厲聲嗬斥，眼神裏充滿了警告的意味。

他在提醒我，我弟弟的命還捏在他手裏。

我緩緩走上前，將馬鞭遞了過去。

柳嫣兒卻沒有接馬鞭，而是故意腳下一歪，重重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
尖銳的鞋跟刺破了我的皮膚，鮮血瞬間湧了出來。

“哎呀，沈姐姐怎麼這麼不小心，連個馬鞭都遞不穩。”

柳嫣兒驚呼一聲，裝作受驚的樣子撲進宋永安懷裏。

“陛下，嫣兒差點摔倒了。”

宋永安毫不猶豫地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。

“沒用的東西！若是傷了皇後，朕要你的命！”

我被他踹得踉蹌了一下，單膝跪倒在白玉階前。

周圍的百官立刻爆發出竊竊私語。

“這沈將軍也太不懂規矩了。”

“就是，還以為自己是昔日那個手握重兵的大元帥呢。”

“粗鄙武將，果然上不了台麵。”

每一句嘲諷，都像是一把刀，狠狠地紮進我的心裏。

宋永安拉著柳嫣兒，一步步踏上白玉階。

“寧兒，你出身武將，舞刀弄槍慣了，這母儀天下的場麵你撐不住。”

他回過頭，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語氣對我說道。

“如今天下止戈，你該為江山社稷著想。好好在這跪著反省反省，等大典結束，朕自會賞你幾件禦賜之物，全當補償。”

滿朝文武紛紛附和，無人念及我沈家上下浴血拚殺的功勞。

好一個為國以禮，好一個為江山社稷著想。

我看著他們拾階而上的背影，膝蓋上的疼痛已經被心中的怒火徹底吞沒。

忍耐到了極致，便是徹底的爆發。

我緩緩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，一把扯下身上那礙事的黑甲披風。

“宋永安。”

我冷冷出聲，聲音不大，卻裹挾著內力，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太和殿廣場。

所有人瞬間安靜了下來，震驚地回頭看著我。

宋永安皺起眉頭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
“沈棠寧，你要幹什麼？給朕跪下！”

我沒有理會他，徑直走向白玉階，每走一步，氣場便淩厲一分。

我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，高舉過頭頂。

“你們不知道吧。”

我冷冷一笑，目光掃過那群見風使舵的百官，最終定格在宋永安那張已經變色的臉上。

“先皇臨終前曾留密旨，這皇後之位，隻能我沈家嫡女來坐。”

大殿前瞬間死一般寂靜。

我迎著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，一字一頓，擲地有聲。

“宋永安，既然這皇位你不要，我就給你的勁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