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搬到西廂房的第三天，裴府便鬧出了笑話。

這幾日，正院那邊夜夜笙歌。

裴遠為了彰顯對劉鶯鶯的寵愛，更是為了慶賀自己官複原職，在府中大擺宴席。

流水般的山珍海味端進正院，劉鶯鶯更是每日變換著花樣穿戴那些從我庫房裏搬去的名貴首飾。

“小姐，您瞧瞧他們那副小人得誌的做派！”

忍冬端著一盆冷水走進來，氣得眼圈發紅。

“那件翠紋織錦羽緞鬥篷，是老爺去歲特意從江南給您送來的生辰禮，您連一次都沒舍得穿，如今竟披在那狐媚子身上！”

我坐在昏暗的窗前，手裏翻看著一本泛黃的賬冊。

“由她穿。”

“穿得越高調，將來摔下來的時候，便越難堪。”

話音剛落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“砰”的一聲，本就破舊的木門被一腳踹開。

裴遠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，手裏攥著對牌，身後跟著滿頭大汗的管家。

“宋晚搖！你到底搞的什麼鬼！”

我連眼皮都沒抬，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賬冊。

“夫君這又是發的哪門子瘋？”

裴遠幾步走到我麵前，將對牌狠狠砸在桌上。

“你還敢裝蒜！”

“鶯鶯拿著對牌去賬房支銀子買血燕補身子，賬房居然說賬上沒錢了！”

“這裴府上上下下，連一兩現銀都拿不出來！”

他指著我的鼻子，額頭青筋暴起。

“你管家三年，裴家的家底都被你搬回娘家了嗎！”

我放下賬冊，抬起頭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
“裴家的家底？”

我輕笑一聲，笑聲裏滿是嘲諷。

“裴遠，你莫不是在牢裏把腦子關壞了？”

“三年前你迎娶我時，裴家除了這棟祖傳的破宅子，賬上總共剩下不到五十兩銀子，你心裏沒數嗎？”

裴遠臉色一僵，眼神閃過一絲慌亂。

“即便如此，我這三年的俸祿，還有我娘私底下的體己錢，少說也有幾千兩！”

“幾千兩？”

我站起身，從抽屜裏拿出另一本厚厚的賬冊，直接甩在他臉上。

“你自己睜大狗眼看看！”

“你裴大少爺為了結交權貴，每月在醉仙樓請客的花銷就要五百兩！”

“你娘日日要吃的百年老參，一根就要二百兩！”

“甚至連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在外頭欠下的賭債，都是拿我的嫁妝去填的窟窿！”

我一步步逼近他，眼神如刀。

“這三年，裴家的每一粒米，每一根柴，全是我宋晚搖拿嫁妝貼補的！”

“你現在問我要錢？”

“我還想問問你，你欠我的幾萬兩銀子，什麼時候還！”

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
管家低著頭，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脖子裏。

裴遠被賬本砸紅了臉，嘴唇微微哆嗦著。

他那虛偽的自尊心讓他絕不肯承認自己是個靠女人養活的軟飯男。

“你......你一派胡言！”

他梗著脖子，試圖用大嗓門來掩飾心虛。

“你嫁入裴家，便是裴家的人！你的嫁妝，自然也是裴家的財產！”

“作為當家主母，貼補家用本就是天經地義！”

我被他的無恥徹底驚呆了。

“好一個天經地義。”

我點了點頭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。

“既然是天經地義，那如今管家的是劉鶯鶯。”

“她肚子裏還懷著你們裴家的‘長孫’，這貼補家用的差事，自然該由她來接手了。”

我看向門外那個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的身影。

“劉妹妹，既然你管了家，便去把那些賬房的虧空補上吧。”

劉鶯鶯見躲不過，隻好硬著頭皮走進來。

她絞著帕子，眼眶紅紅的。

“姐姐，我哥哥隻是個小小的統領，哪裏有那麼多銀子......”

“沒錢？”

裴遠猛地轉頭看向我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。

“宋晚搖，你手裏還捏著聚福樓的地契。”

“明日就是我正式擺宴抬鶯鶯做平妻的日子，京中有頭有臉的大人都回來。”

“你立刻把聚福樓的地契交出來，換成現銀，把明日的酒席錢付了！”
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語氣像是在施舍。

“隻要你把錢交出來，明日的宴席上，我便準你以正妻的身份出席。”

“否則，你就給我一輩子待在這個破院子裏，哪也別想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