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“你要拿我聚福樓的地契,去給你的外室辦平妻宴?”
我死死盯著裴遠,看著這個曾經對我海誓山盟的男人,如今連臉皮都不要了。
“不錯。”
裴遠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。
“鶯鶯為了我受了那麼多的苦,我自然要給她一個風風光光的名分。”
“你既然是正妻,就該有容人之量。”
“不過是一間酒樓,難道還比不上裴家的顏麵重要?”
劉鶯鶯也湊上前來,柔聲細語地幫腔。
“姐姐,遠郎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。”
“若是明日宴席上拿不出像樣的菜色,丟的可是咱們裴府的臉呀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。
聚福樓是我娘留給我的陪嫁,日進鬥金,是京城最大的酒樓之一。
他們想空手套白狼,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。
“想要聚福樓的地契?”
我微微一笑,眼中卻沒有半分溫度。
“可以。”
裴遠聞言,臉上立刻露出了狂喜的神色。
“我就知道,你到底還是顧念我們夫妻情分的。”
“既然如此,你現在就把地契拿出來吧。”
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。
“慢著。”
我打斷了他的動作,目光直刺他的心虛。
“明日的平妻宴,我可以出錢。”
“但我也要出席。”
“不僅要出席,我還要你當著所有賓客的麵,親手敬我一杯茶。”
“承認我宋晚搖,才是裴家唯一的正妻。”
裴遠愣住了,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。
劉鶯鶯急了,立刻扯住他的袖子。
“遠郎,這怎麼行......”
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裴遠打斷了劉鶯鶯的話,眼神閃爍。
“隻要你出錢辦好明日的宴席,我便依你所言。”
他以為我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,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正妻名分妥協。
卻不知道,我是在為他搭建一個萬劫不複的戲台。
“忍冬,去賬房支五百兩銀子給管家。”
我淡淡地吩咐。
裴遠拿到銀票,心滿意足地摟著劉鶯鶯走了。
次日,裴府張燈結彩,喜氣洋洋。
京中不少官員和家眷都受邀前來。
裴遠穿著簇新的錦袍,滿麵春風地在前廳迎客。
劉鶯鶯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錦緞長裙,頭上插滿了金步搖,宛如真正的新嫁娘。
我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色長裙,安靜地坐在角落裏。
宴席過半,裴遠站起身,清了清嗓子。
“多謝諸位同僚今日賞臉。”
“借著今日的喜氣,裴某有一件喜事要向大家宣布。”
他牽起劉鶯鶯的手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鶯鶯對我有救命之恩,如今又懷了我的骨肉。”
“裴某決定,今日便正式抬劉鶯鶯為平妻,與正妻不分尊卑!”
此言一出,滿座嘩然。
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,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宣布抬外室為平妻,簡直是把正妻的臉麵按在地上踩。
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,有同情,有嘲諷,也有看好戲的。
婆母坐在上首,滿臉堆笑。
裴遠端起一杯茶,走到我麵前。
“晚搖,按照規矩,鶯鶯該給你敬杯茶。”
劉鶯鶯裝模作樣地端起茶盞,微微屈膝。
“姐姐,請喝茶。”
就在我伸手去接的那一瞬間,她突然手腕一翻。
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向我的手背。
“哎呀!”
她誇張地尖叫一聲,順勢將茶杯摔在地上。
“姐姐若是容不下我,直說便是,何苦要推我?”
她捂著肚子,順勢倒在裴遠懷裏,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遠郎,我肚子好疼......”
裴遠勃然大怒,猛地抬起手,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。
“毒婦!”
“你若是傷了我的長孫,我要你償命!”
我捂著被打偏的側臉,耳邊嗡嗡作響。
手背上被燙出了一大片紅腫,火辣辣地疼。
“裴遠。”
我緩緩抬起頭,眼神中再也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你答應過我的事,可是忘了?”
裴遠冷笑一聲,從袖子裏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,狠狠甩在我臉上。
“你這毒婦,善妒成性,又無所出,根本不配做我裴家的主母!”
“今日當著諸位大人的麵,我便正式將你休棄!”
“拿著你的休書,滾出裴家!”
那張寫著“休書”二字的白紙,輕飄飄地落在地上。
滿堂賓客鴉雀無聲。
劉鶯鶯靠在裴遠懷裏,眼底閃爍著勝利的光芒。
我看著地上的休書,突然笑了出聲。
笑聲越來越大,在大廳裏回蕩。
“你笑什麼!”裴遠有些惱羞成怒。
我停住笑,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。
“我笑你蠢得可憐。”
“你真以為,你這官複原職,是因為劉鶯鶯給你送的那幾頓餿飯?”
我猛地展開卷軸,高高舉起。
“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,這是什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