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歡歡問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,是在一個周五晚上。
她坐在床上抱著那隻粉色小兔子,眼睛紅紅的。
張姨說今天幼兒園有個小朋友問她,“你爸爸怎麼從來沒接過你”,她一句話沒說,回家就躲進房間了。
我在床邊坐下來。
“爸爸沒有不要你,爸爸隻是不知道怎麼做爸爸。”
她抬起頭,眼淚掛在睫毛上。“那他為什麼不學?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在學,小明學寫字,小紅學跳舞,爸爸為什麼不學?”
我答不上來。
是啊,為什麼不學呢。
五年足夠一個人學會任何事。
他學會了管理百億的公司,學會了在酒局上談笑風生,學會了給沈明秀訂十層的生日蛋糕,唯獨沒學會怎麼做一個父親。
歡歡把臉埋進小兔子裏,悶悶地說:“媽媽,我以後也不要學爸爸。”
“學他什麼?”
“學他讓人傷心。”
我把她抱進懷裏,她的眼淚洇濕了我的衣領。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,地板亮堂堂的。
她哭著哭著睡著了,小手還攥著我的衣角。
我輕輕掰開她的手指,換成小兔子的耳朵。她翻了個身,喃喃叫了一聲爸爸。
我沒有告訴陸序行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