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酒局是趙東明組的。
他是我父親生前的舊交,當年陸序行差點把他搞破產。後來他挺過來了,生意做得比以前還大。
我開公司的第一筆投資就是他給的。
那天席間有人敬我酒。
以前陪陸序行創業時我喝到胃出血,後來再沒碰過。
但今天這杯得喝,我剛端起杯子,一隻手伸過來拿走了。
陸序行。
他仰頭幹了那杯酒,放下杯子,什麼都沒說。
整場酒局他替我擋了四杯。
擋完也不看我,就跟旁邊的人說話,表情冷淡得像在做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
散場時我去洗手間,在走廊上聽見他和趙東明說話。
趙東明:“你今天什麼意思?”
“什麼什麼意思。”
“你替她擋酒,你以前從來不替人擋酒的。”
沉默,然後陸序行的聲音很輕:“她胃不好。”
我靠在牆上,走廊的燈光很暗。四個字,輕飄飄的,像說給自己聽的。
趙東明歎了口氣。“序行,你到底是喜歡她,還是喜歡她喜歡你?”
沒有回答。
我走回包廂拿包。陸序行站在門口,看見我出來,表情又恢複了那副冷淡的樣子。
“順路,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歡歡上次說想要那個娃娃,我買了。”他從車裏拿出袋子遞過來,“你帶給她。”
我接過來,袋子裏是一個小熊娃娃,標簽還沒拆。
歡歡三個月前在商場櫥窗裏看見的,拉著我的手指著說媽媽你看。
我說等爸爸下次回來給你買。
他一直沒有回來。
她後來再也沒提過。
我拎著那個袋子站在停車場,陸序行的車開走了。
尾燈消失在轉角,我忽然想起來三個月前他根本不在家。
歡歡指著櫥窗說想要那個娃娃的時候,他正陪沈明秀在三亞過生日,他怎麼知道的?
誰告訴他的?他問過誰?
老周從後麵走過來。“嫂子,上車吧。”
“老周,”我叫住他,“歡歡想要那個娃娃的事,你跟陸總提過?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......有一次陸總問我歡歡最近怎麼樣,我隨口說的,怎麼了?”
“沒什麼。”
我坐進車裏,把袋子放在腿上。
小熊娃娃隔著包裝袋看著我,黑豆一樣的眼睛,縫上去的微笑。
他記得三個月。
但他沒有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