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一個項目,方總的老舊小區改造。
體量不大,利潤不高,陸序行那邊根本看不上,但方總願意給我做。
簽約那天他問我:“宋總,你跟陸總怎麼了?”
“離婚了。”
“可惜。”他搖了搖頭,“當年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在場,他看你的眼神,跟看別人不一樣。”
我沒接話。
從方總公司出來,我在停車場遇見了陸序行。他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,堵在我的車前麵。
“方總是我的客戶。”
“以前是。”我糾正他,“現在他在跟我談第二個項目。”
他的下頜線繃緊了。“宋蘭玨,你非要這樣嗎?”
“哪樣?”
“搶我的客戶,搬出別墅,不接我電話,讓律師跟我談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以為這樣我就會簽那份協議?”
“你簽不簽是你的事。”
我拉開車門,他伸手按住。
“歡歡好嗎?”
“很好。”
“我想見她。”
“探視權的事,讓你律師跟我律師談。”
“蘭玨。”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,帶著一種我很久沒聽過的疲憊,“你以前不會這樣跟我說話。”
“對。”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,“以前的我會說序行你別生氣,我這就帶歡歡來見你。現在的我不會了,你習慣的那個宋蘭玨,已經沒有了。”
他的手從車門上滑下去。
我坐進車裏發動引擎。
從後視鏡裏看見他站在原地,手插在口袋裏,整個人僵在那裏。
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他低下頭,踢了下地上的石子。
那個動作讓我心裏某個很深的角落動了一下。
以前他等我下班的時候,也是這樣站在路邊踢石子。
六年前,他等了兩個小時,踢了一地的石子。我出來的時候他抬起頭,笑著說:“你怎麼才下班啊。”
那時候他還不是陸總,我也不是陸太太。
我們租在三十平的公寓裏,他騎電動車接我下班,我坐在後座摟著他的腰,風很大,他騎得很慢。
後來他買了邁巴赫,我再也沒有坐過他的後座。
車開出停車場的時候,我的眼眶有點濕,但我沒有停。
因為我知道,他懷念的不是我。
他懷念的是那個不管他怎麼忽視都會等在原地的宋蘭玨。
而那個人,已經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