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沈明秀第一次來公司找我，是一個周四下午。

她穿著白色套裝，頭發盤起來，比在車裏看見時更精致。

前台小姑娘攔不住她，她直接推開了我辦公室的門。

“宋蘭玨，我們談談。”

我合上手裏的方案書。“坐。”

她沒坐，站在我辦公桌前麵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她的眼睛很好看，杏眼，化了淡妝，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篤定的溫柔。

她知道有人站在她身後，所以什麼都不怕。

“序行哥最近狀態很差，項目丟了，董事會要罷免他，他整夜睡不著。”

她頓了頓，“我來找你，不是替他道歉的。他沒做錯什麼，那兩千萬本來就是公司的錢，你私自挪用，他沒有追究，已經是念舊情了。”

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。

“我隻是想告訴你，”她的聲音平靜，“你走了以後，我會照顧好他。你不用覺得虧欠，也不用回頭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沈明秀，你以為我來開公司，是為了讓他後悔？”

她沒說話。

“我開公司，是因為我女兒需要錢治病。他給不給是他的事，我等不等是我的事。”

我站起身，跟她平視，“我不等了，就這麼簡單。”

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。

“你真的不愛他了？”

“不愛了。”

她盯著我看了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“好，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”

她轉身走了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節奏穩當。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
“宋蘭玨，我以前嫉妒過你。你跟他有五年，有歡歡，有我永遠插不進去的東西。”

她的聲音忽然輕了，“但現在我發現，你也沒什麼了不起的，你隻是比我早到一步而已。”

門關上了。

我站在窗前看著她走出大樓。

她上了那輛邁巴赫的副駕駛，陸序行在車裏等她。

他沒有看我辦公室的窗戶，我也沒有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