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新生公司開起來那天，天下著小雨。

我在公司樓下撐著黑傘，看工人掛牌子。

銅質的，字體是我挑的，圓潤楷體。

老周站在旁邊，手裏夾根煙，沒點。

“嫂子，說實話，我以前覺得你就是陸總養在家裏的金絲雀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錯了。”

“錯哪兒了？”

“金絲雀不會自己開門飛出去。”

員工一共七個人。

老周管財務，另外六個是我從各處挖來的。

學兒童心理學的顧言問我為什麼叫新生，我從包裏拿出歡歡的畫。

她右手沒力氣，用左手畫的。

歪歪扭扭的梨樹，樹下兩個小人手拉著手，旁邊寫著新升。

升寫錯了，應該是生，我沒糾正她。她說，媽媽，這是我們的新生活。

顧言接過畫看了很久，然後說：“宋總，這幅畫能掛在公司牆上嗎？”

“為什麼？”

“讓每一個孩子都能安全地長大，讓每一個媽媽都不必跪著求人。”他把畫舉起來，“這就是我們要做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