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當天晚上，老周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
“嫂子，陸總讓審計部調那兩千萬的記錄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說要追究法律責任。”

“你怎麼回的？”

“我說是按章程走的，那條特殊通道是他三年前自己批的，後來忘了關。”老周頓了頓，“他沒說話，但臉色很難看。嫂子，你得有個準備。”

掛了電話，我站在窗前。

三年前歡歡剛出生，我還在坐月子。

陸序行怕公司有事他不在，特意給我開了這條備用金通道。

他說：“萬一我出差，你一個人在家帶著孩子，有個急用。”

那時候他的眼睛裏還有我。

後來他自己都忘了。

但我記得。

嫁給陸序行這五年，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，熨西裝、做早餐。

他出門的時候偶爾會回頭看我一眼，後來連回頭都省了。

晚上他應酬到幾點我就等到幾點，淩晨一兩點是常態。

他回來時一身酒氣，我煮醒酒湯、扶他上床、洗他吐臟的襯衫。

第二天，循環往複。

他從來不問我累不累。

就像你不會問太陽每天升起累不累，理所當然的東西，誰會問呢？

有一次他難得早回家，看見我蹲在衛生間手洗他的真絲領帶，皺了皺眉：“蘭玨，請個保姆不行嗎？”

“你的領帶都是定製的，保姆洗壞了怎麼辦？”

“那就再買。”

然後他走進書房，關上了門。

他不懂，不是領帶的問題，是我以為親手做這些事，他就會多看我一眼。

後來才明白，他看我的次數，從來不取決於我洗了多少條領帶，取決於那天沈明秀有沒有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