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海城港口擠滿了人。
四海運輸的貨船停在碼頭,張宇穿著嶄新的船長製服,下巴抬得比船桅還高。
張芸麗在岸邊拉著他的手,滿臉堆笑地對著周圍的記者說話。
“這位是我的侄子張宇,也是四海運輸新任的首席船長!”
“他剛剛成功從絕命航線平安返回,是海城最年輕的危險航線征服者!”
記者們紛紛舉起相機。
我站在遠處的人群後麵,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。
小陳從人群中擠過來,壓低聲音。
“博文哥,張芸麗還真敢讓張宇再走一趟。”
“合同裏寫明了,船長資質必須通過遠洋集團審核。”
“張宇連基本證都是花錢買的,她這是在賭命。”
我聞言輕笑:“不是賭命,是送命。”
貨船的汽笛聲響了。
張宇站在船頭,朝岸上揮了揮手,臉上全是得意。
他大概忘了,上一次能活著回來,是因為駕駛室裏站著的人是我。
船緩緩駛出港口,消失在晨霧中。
張芸麗轉過身,一眼就看見了我。
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尖酸刻薄的樣子。
她走過來,雙手抱胸。
“李博文,沒有你,我四海運輸照樣轉,我侄子比你強一百倍!”
我看了她一眼,轉身走了。
身後傳來她的笑聲。
“等著後悔吧!”
我沒回頭。
三天後,淩晨三點,我的手機炸了。
我拿起手機,小陳的聲音從聽筒裏炸出來。
“博文哥!出事了!張宇的船在絕命航線翻了!六個人,隻撈上來兩個!”
“張宇也失蹤了,估計......”
聽到這,我猛地坐起來。
“什麼?”
“遠洋集團的林總親自到了港口,現在正在發火!張芸麗跪在地上哭,哭也沒用了!”
“那批貨值兩個億,合同上寫的是三倍賠償......整整六個億,四海運輸是完了!”
掛了電話,我腦子裏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六個億。
四海運輸所有的資產加起來,也不夠零頭。
老婆李詩從身後抱住我,聲音很輕。
“博文,別想那些了,不是你害的。”
“我知道,但我想去看看。”
我換上衣服,出了門。
港口燈火通明,但氣氛陰沉得像葬禮。
張芸麗跪在地上,頭發散亂,妝也全花了。
她麵前站著一個穿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......遠洋集團總裁林總。
“張芸麗,我當初為什麼選你們四海運輸?因為李博文!全國隻有他能跑這條線!”
“你倒好,把他逼走,讓你那個廢物侄子去送死!”
張芸麗渾身發抖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“林總......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馬上去找李博文回來,他一定會幫我的。”
林總聽後,更是氣得一腳踹開她。
“還敢提他?你把他一百萬的分紅克扣成一千塊,還讓你侄子搶功,你當大家都不知道?”
“從今天起,四海運輸進我遠洋集團的黑名單,永不合作!”
“六個億的違約金,一分不能少!”
張芸麗癱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圍觀的人裏三層外三層,但沒有一個人同情她。
小陳站在人群裏,看見我,快步走過來。
“剛才遠洋集團那邊發了通知,跟四海運輸有合作關係的公司,今天之內全部斷絕業務。”
“張芸麗這下徹底完蛋了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張芸麗忽然看見了站在人群外圍的我,她像發了瘋一樣衝過來,一把抓住我的褲腿。
“博文!你救救我!去跟林總說說情,就說你願意回來......”
我低頭看著她。
“張芸麗,你侄子出海的前一天,你怎麼說的?”
我蹲下來,和她平視。
“你說沒有你李博文,我四海運輸照樣轉,我侄子比你強一百倍。”
她的臉白得像紙。
“你的侄子確實比我強,強到把兩個億的貨送到海底去了。”
說完,我轉身走了。
身後傳來張芸麗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李博文,你不得好死......你會後悔的。”
我沒再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