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抱著念念往裏走,不再多言。
白茉的話也提醒了我一件事。
去往嶺南時,我帶走了所有府兵和大半侍從,但也留下了一對張姓管事夫婦。
除了照看家宅,他們還負責及時向我傳達京中的重要消息。
可白茉鳩占鵲巢的事,他們從未向我提過,我回府這麼久,也沒見他們身影。
不知是生了什麼變故。
天色已晚,我安頓念念睡下後,總算在公主府最偏僻的小院找到了做苦役的張嬤嬤。
張嬤嬤一見我,老淚縱橫地跪了下來:
“那白姑娘有顧小將軍撐腰,根本不把公主府的舊人放在眼裏,老奴無能請殿下降罪!”
我深知她的有心無力,更何況錯的是顧霄。
“還疼麼?”我彎腰扶起張嬤嬤,輕輕掀開她的衣袖,露出深淺不一的淤青。
張嬤嬤一怔,連連後退:“殿下千金之體,怎可為了我們這等下人臟了玉手?”
我不在乎這些,拿出紅花油替她擦拭著:“嬤嬤亦是家人,以後莫說這樣的話了。”
張嬤嬤擦了擦眼角的淚水:
“殿下大恩奴婢無以為報,隻能暗中盯著白姑娘,發現她偷偷變賣過府中不少貴重器物。”
她頓了頓,抬頭看了我一眼,聲音又低了幾分:
“而且那些東西換來的銀子,她一分沒留,全交給了一個閩南口音的陌生男人。”
難道白茉也給顧霄戴了綠帽?
我心裏生出點報應不爽的幸災樂禍。
細問了張嬤嬤那男人的樣貌打扮後,我意識到那應該是個閩南海寇。
“這事還要勞煩嬤嬤繼續盯著,先探明他們二人的關係,再另做打算。”
安頓好張嬤嬤後,我回到房間,替念念蓋好踢開的被子。
她睡眼朦朧,往我懷裏窩了窩,嘴裏還呢喃著夢話:
“阿娘,我想爹爹了……”
我不禁莞爾,輕拍著她的背哄她重新入睡。
其實我也是。
次日晨起,有人邀我赴宴賞花。
下帖的人是我昔日閨中好友,太傅之女韓嫣。
我到的時候,滿園已坐滿了人。
韓嫣拉著我在主位坐下,左看右看止不住念叨:
“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?瘦了瘦了,嶺南那破地方,當年你就不該去。”
“你說你怎麼就那麼衝動,非要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。”
我笑著拍拍她的手:
“我天性如此,再說這不是回來了麼。”
韓嫣嗔了我一眼,忽然壓低聲音,眉眼間多了幾分八卦的興奮:
“對了,你還不知道吧?大盛美男榜今年變了!”
“哦?”我端起茶盞,漫不經心應著。
“顧霄從榜首掉到榜二了。”
韓嫣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,
“新科探花郎貌比潘安,據說比當年顧霄最意氣風發時還要俊俏。”
“殿試那天,太後娘娘都多看了兩眼,陛下誇他狀元之才,但點他探花才是‘名副其實’。”
我挑了挑眉,倒是有些意外。
顧霄那張臉,當年也是我對他一往情深的重要原因。
能把他比下去的,這些年我也就隻見過一個。
“可惜啊,”韓嫣忽然歎了口氣,“據說那探花郎已有家室,高中之後一刻沒耽擱,親自回去接妻女上京了。陛下甚至為他推遲了瓊林宴。”
我微微一頓。
那人在我之前便已離開嶺南,說是要去給我準備一個驚喜。
我問他是什麼,他隻笑說“等我名揚天下時你就知道了”。
該不會……
“那探花叫什麼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