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團長辦公室。
楚語棠推門而入,裴燼川正低頭翻看文件。
她冷著臉,眼底翻湧著怒意,開口質問:
“你為什麼要人帶我爸,他那種身份,向來謹小慎微,連稍微敏感點的信息都接觸不到,又怎麼可能做出泄密這種事?”
裴燼川頭也沒抬,聲音淡然:
“有人實名舉報,證據擺在麵前,按流程調查清楚,自然會放人。”
楚語棠氣的雙眼通紅,“我爸患有嚴重的神經性心悸,根本扛不住隔離審查和反複盤問……”
“這是規矩。”裴燼川終於抬起眼,目光冰冷,“案件涉及境外勢力,按規定必須隔離審查。我身為一團之長,不能徇私幹預辦案。”
楚語棠站在原地,渾身發抖。
裴燼川已經低下頭,繼續翻文件,“回去等消息。”
終於熬到父親被放出來的那一天。
楚語棠接到通知趕來辦公室,一眼就看見那消瘦佝僂的身影。
她鼻尖一酸,眼眶瞬間通紅,“爸……”
楚父費力睜開眼,看見女兒,扯出一個笑,目光滿是慈愛,“棠棠沒事了,都過去了。”
身後,裴燼川走了過來。
楚父顫巍巍從懷裏摸出一個信封,遞了過去。
“裴團長,這裏是楚家全部家產的明細與憑證,我自願悉數上交國家,隻求能洗清嫌疑。”
裴燼川接過信封掃了一眼,隨即抬了抬手,身後警衛員遞上一份文件。
“簽了字就可以回去。”
楚父握著筆的手不住發抖,卻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裴燼川收走文件,目光落在楚語棠憔悴的臉上,終究歎了口氣,頓了下開口:
“爸這幾天在團部受苦了,你也肯定沒休息好 這幾天你回家好好陪爸。過幾天,我去接你回家。”
楚語棠低下頭,扶著楚父走了出去。
回去路上。
楚父靠在車座椅背上,忽然開口:“語棠,有件事我一直沒和你說,我給你國外的伯父去了信……”
他頓了頓,語氣悵然:“咱們家當年的成分擺在這兒,留在國內,往後怕是再也難得安生,我心裏最放心不下的,就隻有你……”
楚語棠垂在兩側的手悄然收緊。
回想起剛才辦公室裏的那一幕,她吸了吸鼻子,道:
“爸,我想和裴燼川離婚,我想和你一起去找伯父……”
楚父聞言一怔,隨後重重歎了口氣。
“也罷,當初我便不同意你嫁給他,你那時性子執拗,怎麼勸都聽不進去。”
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,低聲道:
“這次我為自證清白遞交的所有材料,裏麵也順帶寫明了諸多事由,現下部隊政策嚴苛,我們家這種成分,估計你申請離婚,很快會批的。”
……
幾日轉瞬而過。
這日張媽將一封蓋著部隊公章的信封,交到楚語棠手中。
她拆開信封,裏麵是一份文件,離婚批準書。
楚語棠盯著文件看了很久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,眼底卻是一片冷漠。
果然和父親預料的一樣,審批順利得超乎想象。
她收起離婚書她走進廂房,取出平日裏妥善收存的一個木盒。
盒子打開,裏麵盡是些零星舊物。
裏麵放著裴燼川送她的親手刻的兔子木雕,幾封早年寄回的家書……
楚語棠讓張媽拿來鐵盆,引燃柴火,隨後親手將這些物件一一丟了進去。
火光靜靜燃起。
次日,碼頭上人聲嘈雜。
楚語棠跟在父親的身後,登上了遠赴海外的輪船。
汽笛拉響,輪船緩緩離港。
她站在甲板上,望著漸漸模糊的海岸線,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裏慢慢消散。
她與裴燼川,自此一別兩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