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媽媽捂著臉,不可置信地看著姥爺。
李知義扶著李建成站起來:“爸,咱們走吧。”
姥姥忙上前阻攔:“老李,難得來一次,在家多住幾天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,就見李建成的身體一晃,整個人往前一栽。
“爸!”
“老李!”
眨眼間,屋裏就剩下我和媽媽。
其他人都去了醫院。
我立馬慫恿媽媽:“秀英,趕緊收拾東西走。”
媽媽半張臉腫著,搖了搖頭:“李叔的情況不好,於情於理,我都該去醫院看看。”
我拗不過媽媽,隻好跟著一起去。
等我們抵達醫院時,就看到李知義跪在地上,醫生搖頭,姥爺頹然地站在一旁。
媽媽拉著我走到一邊,語氣裏滿是歉意:“對不起啊,寶娟。今天我就不跟你走了。等這邊忙完,我再去找你,好嗎?”
“不好!”
我急得團團轉。
因為媽媽就是在醫院幫忙照顧李建成時,被李知義鑽了空子,有了感情。
所以在家裏逼她和李知義在一起時,她才沒有那麼抗拒。
也是因為心裏有了李知義,才任勞任怨三十年。
我盯著媽媽,一字一頓道:“你要是留在這裏,讀書的路就斷了。”
媽媽擰著眉道:“寶娟,你是不是想太多了?我爸剛才隻是說的氣話。”
我一把抓住媽媽的手,朝病房走去。
“是不是氣話,你親自去聽一聽就知道了。”
姥爺的聲音從門縫裏傳來:“老李,你放心,以後知義就是我親兒子。雖然家裏的錢不多,但供他上大學,足夠了。”
姥姥的聲音有些遲疑:“老吳,那秀英......”
“女娃讀完高中就不錯了,”
姥爺打算姥姥,
“家裏隻能供一個人上大學,必須是知義。”
李建成的聲音響起,很是虛弱:“謝謝你,老吳。可惜啊,我看不到知義成家了。”
姥爺立即接話:“不讓你留遺憾,我們家秀英就是你兒媳婦。”
短暫的安靜後,李知義的聲音微顫。
不知是因為父親將死而悲痛,還是因為有人托舉自己而激動。
“嶽父嶽母在上,請受知義三拜。”
病房裏傳來咚咚地磕頭聲。
隨後李知義才問:“吳叔,秀英會同意嗎?”
姥爺斬釘截鐵道:“這個家還輪不到她做主。這事我說了算。”
姥姥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可秀英一門心思上想大學......”
“她不一定能考上,”
姥爺被姥姥連續兩次質疑,語氣冷了下來,
“就算考上了,讓她以為自己沒考上就是了。”
走廊裏一片死寂。
媽媽臉色蒼白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不等我繼續勸她,她便拉著我轉身往外走,不再遲疑。
“現在就走,回家收拾東西。”
我和媽媽匆匆回去,又匆匆趕往車站。
伴隨著急促的呼吸,我們趕上了開往鄰鎮的最後一班車。
看著不斷後退的燈火,我拿出帕子擦掉媽媽的眼淚,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與此同時,姥爺和姥姥正在回家的路上。
姥姥忽然開口:“老吳,這對秀英不公平。”
姥爺沉默半晌後,歎了口氣: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老李這輩子沒求過我什麼,臨死了來找我,我能不應嗎?”
“我得報恩,總不能讓人死不瞑目吧?”
“好在知義答應做上門女婿,又知根知底。”
“以後秀英和知義結了婚,咱們多幫襯幫襯,把日子過好最重要。”
姥姥還想再說些什麼,一想到姥爺的倔脾氣,隻好閉了嘴。
腦子裏盤算著要怎麼勸說媽媽。
可當他們回到家,看到桌上壓著的一張紙後,齊齊變了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