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跳月那天,龍鈞來了。
換了件幹淨衣裳,手裏提了一串糯米粑。
大搖大擺走到我家院子門口。
敲了敲門。
我開了。
他一看見我開門,眉梢就挑起來了。
"走吧,跳月去。"
"糯米粑給你買的,甜口的。"
他把糯米粑往我手裏一塞。
自顧自地往前走,像篤定我會跟上來。
我站在門口沒動。
"龍鈞。"
"嗯?"他回頭。
"我上次跟你說的話,是認真的。"
他臉上的笑頓了一下,然後又恢複了。
"行了阿檀,我都買了糯米粑了,還要怎樣?"
"我不去跳月了。"
"你說什麼?"
"我們的事,到這兒了。"
他站在巷子中間看著我,好一會兒才"嗤"了一聲。
"秦阿檀,你可真行。"
"兩天了還在鬧,你自己不嫌累我都嫌累了。"
他走回來兩步,把糯米粑掛在我家門把手上。
"行,不去就不去,在家待著吧,我不勉強你。"
他的語氣像在讓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然後轉身走了。
我關上門,在屋裏坐了一會兒。
窗戶沒關嚴,聽到巷子外麵有腳步聲——
輕輕的,不是龍鈞的。
是阿朵。
她追上了龍鈞。
"阿鈞哥,阿檀姐沒來?那我陪你去吧,省得你一個人。"
"走。"
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遠去了。
我起身把門把手上的糯米粑摘下來,拆開看了一眼。
甜口的。
龍鈞記錯了。
我愛吃的是鹹口。
三年了,他連這個都分不清。
晚上阿月過來找我。
"你沒去跳月?"
"沒去。"
"龍鈞去了,"
阿月在我對麵坐下來,猶豫了一下。
"帶著阿朵。"
我沒說話。
"阿朵在跳月上摔了一跤。”
“龍鈞當著好多人的麵蹲下來給她揉腳踝。"
我低著頭。
"後來有人問他,'你和阿檀到底怎麼回事?'你知道他怎麼說的?"
"他說——'沒事,小兩口拌嘴,過兩天我一哄就好了'。"
小兩口拌嘴。
我當著他的麵說了兩次"我想分開"。
在他嘴裏是"拌嘴"。
他當著全寨人給別的女人揉腳踝,還覺得我會等他。
"還有,"
阿月頓了頓。
"阿朵今天戴了那條銀鏈子。就是龍鈞打的那條纏枝紋。"
"有人問她哪兒來的,她笑著說'阿鈞哥的手藝'。"
我閉了閉眼睛。
心早就寒了。
那天晚上,龍鈞發了條消息過來。
"跳月挺熱鬧的,你沒來可惜了。"
"阿朵給你帶了一包炒栗子,明天我給你送過來。"
阿朵給我帶的。
好像這樣就能證明阿朵也惦記著我。
大家都隻是好朋友。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然後打了幾個字過去。
"龍鈞,我說的是認真的。我們結束了。"
過了五分鐘,他回了一條。
"你喝酒了?別鬧了,早點睡。"
他不信。
從頭到尾,他根本不信我是認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