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,熬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,我爸的情況稍微穩定了一些。
醫生說後續還需要辦理轉科手續,讓我回家拿一下之前的病曆資料。
我打車回家。
剛推開家門,我就愣住了。
玄關鞋櫃旁,多了一雙高跟鞋,還放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。
我換鞋走進去,聽見廚房裏傳來咖啡機的聲音。
孟夕瑤穿著我的灰色家居服,腰上係著我買的亞麻圍裙,正在往杯子裏倒牛奶。
聽到動靜,她轉過頭,臉上閃過一絲驚訝。
“嫂子,你回來啦。”
她端著兩杯咖啡走出來,一副女主人的做派。
“瑾言哥說你昨晚去朋友家住了,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呢。”
我看著她身上的衣服。
那是上周剛洗好放在衣帽間裏的。
“脫下來。”
“什麼?”
孟夕瑤愣了一下。
“衣服,圍裙,脫下來。”
我走過去,目光落在她手裏的馬克杯上。
那是周瑾言的情侶杯,我的昨天已經被我收起來了。
“嫂子,你別誤會。”
孟夕瑤眼眶一紅。
“我剛回國,還沒租到合適的房子。”
“瑾言哥怕我住酒店不安全,才讓我來家裏暫住幾天的。”
“衣服是我不小心弄臟了自己的,才借穿了一下。”
正好周瑾言從主臥走出來。
他穿著浴袍,頭發半幹,顯然剛洗完澡。
看到我,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你一大早發什麼瘋。”
他走過來,擋在孟夕瑤身前。
“瑤瑤就住幾天,你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嗎。”
“這是我們的婚房。”
“你帶別的女人回來住,經過我同意了嗎。”
“這是我家。”
“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,我讓誰住還要向你報備?”
三年了。
我每天打掃這套房子,挑選窗簾,布置家具。
我以為這是我們的家。
原來在他心裏,這隻是他的家。
“瑾言哥,你別因為我和嫂子吵架。”
孟夕瑤拉了拉周瑾言的袖子。
“我還是去住酒店吧,沒關係的。”
“你不用走。”
周瑾言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目光卻盯著我。
“該走的是那些不懂事的人。”
“瑤瑤最近要處理路演的後續資料,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。”
“你把書房裏的東西收拾一下,騰出來給她辦公。”
我的書房,采光最差的小次臥。
當初裝修時,他喜歡安靜,我把最大的房間讓給他做書房。
自己在這個小房間裏接私活、畫圖紙,賺外快補貼家用。
我沒有爭辯,轉身往小次臥走去。
推開門,我停在了原地。
房間裏已經被翻亂了。
我放在桌上的文件夾被推到地上,裏麵是我爸的病曆和繳費單。
孟夕瑤的筆記本電腦,擺在我的桌麵上。
“哎呀。”
“嫂子對不起,我剛才想整理一下桌子,不小心把你的廢紙弄掉了。”
廢紙。
我走過去,蹲下身,把散落的病曆一張張撿起來。
每一張上麵都沾著我爸的命。
“宋音,你差不多行了。”
周瑾言看著我蹲在地上的背影。
“瑤瑤又不是故意的,你擺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。”
我把病曆收進包裏,站起身。
然後拉開抽屜,拿出戶口本。
“你拿戶口本幹什麼。”
“辦手續。”
我把包拉好,越過他往外走。
走到玄關時,我停下來。
我從包裏摸出掛著小熊掛件的鑰匙。
這是搬進來第一天,周瑾言親手掛在我包上的。
我把鑰匙放在鞋櫃上。
“你什麼意思。”
“字麵意思。”
我推開門。
“這房子太擠了,我給孟小姐騰地方。”
我沒有看他的表情,直接關上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