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打開門,外婆果然站在外麵。
外婆穿著靛青布衣,麵容清臒,雙目湛然。
陸之遠和陶若彤掩飾不住的驚懼。
畢竟外婆剛剛人在屋外,她卻聽到我們的談話,她的聲音還能清晰地傳進屋裏。
我向陸之遠和陶若彤介紹:“這是謝熊英。”
外婆有很多規矩,其中之一就是隻能叫名字,不能叫外婆。
陸之遠和陶若彤擠出微笑。
外婆徑直走向房屋西南角蹲坐下:
“謝明昭告訴我了。”
“既然你不願意共生,又不想死。隻能找個新的人來換謝明昭。”
外婆說著把眼睛往陶若彤身上一溜:
“聽說,你想跟陸之遠共生?”
陶若彤左右看看,咬牙道:“對。”
她看向陸之遠的眼神充滿深情,“我願意跟你同擔禍福。”
陸之遠笑了,視線掃過我時微微一頓:
“那她呢,她被換了會不會受影響?”
外婆擺手:“這你就不用管了,她自有她的因果報應。”
陸之遠再次沉默。
我垂下頭不肯看他。
卻聽陸之遠猶豫著開口道:
“就沒有三個人共生的辦法嗎?”
一句話,把我回憶裏溫柔赤誠的男孩也殺死了。
我果斷道:“沒有。”
“我也不想再跟陸之遠有任何關係。”
陸之遠看了我一眼,沒說話,隻是等外婆回答。
外婆笑了下道:
“三個人的共生沒有。”
“如果不滿意,以後再換唄。”
陸之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:
“如果昭昭有不舒服,再換回來好了。”
外婆隻是笑。
她沒說,陸之遠可以再換很多人,卻不能換回之前共生過的人。
外婆拍手道:“既然想好了,就把我寄來的杜鵑花拿過來吧。
杜鵑花還在陸之遠父母家的陽台上。
隻能讓婆婆送來。
婆婆知道要解除共生,舉著拳頭就要捶打陸之遠。
後來聽說可以讓陶若彤和陸之遠共生,婆婆放下了手:
“既然謝明昭跟我家陸之遠沒緣分,那就算了。”
婆婆看我的眼神不再熱絡,直接降至零點。
我扯扯嘴角,並不太意外,隻是沒料到她翻臉這麼快。
入夏的天氣,心底凍得發木。
外婆從包裏又拿出一個盆,問陶若彤的生辰八字。
然後一邊唱著方言小調一邊給杜鵑花換盆。
原本好好坐著的我,突然感受到了劇痛。
像是有人把我丟進磨盤似的,寸寸碾碎的疼。
起初我還能勉強忍著,後來疼得滿身是汗,蜷縮著發抖。
陸之遠卻什麼事都沒有。
陶若彤抱著陸之遠的胳膊,驚喜道:
“看吧,之前都是她在偷你的運氣。”
“之遠,等你擺脫了謝明昭,你想做的事業都會成功的!”
陸之遠麵露複雜,卻沒否認。
終於,換人結束,我也虛弱到動彈不得。
外婆也不多說,把我扶坐起來,背起我往外走。
陸之遠忍不住道:“你們休息會再走吧。”
外婆似笑非笑地看陸之遠一眼。
沒等我和外婆走到大門。
“嘭”地巨響。
是陸之遠重重倒在地上,雙眼緊閉。
陶若彤和陸媽媽尖聲驚叫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