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給媽媽夾了一筷子菜:
“如雲最近情緒很低落,醫生說需要熱鬧的環境刺激一下。”
“我想著借這次送祝福的機會多請些人。”
“大辦一場,幫她衝衝喜。”
媽媽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。
她抬起頭,有些抗拒:
“一定要大辦嗎?”
“隻是個形式,弄得人盡皆知,別人會怎麼想?”
爸爸放下筷子,語重心長地說:
“你就是想太多,我們坦坦蕩蕩,誰會亂嚼舌根?”
“她是個病人,你要多包容些。”
媽媽動了動嘴唇,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隔天,爸爸的青梅薑如雲來到了家裏。
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裙,身形消瘦,眼神有些空洞。
她站在門邊,甚至不敢往裏走。
“打擾了,如果會讓嫂子不高興,我還是回去吧。”
爸爸立刻站起身。
他快步走過去接過她的包,語氣溫和:
“說什麼傻話,進來坐。”
媽媽站在客廳裏,看著他們熟稔的動作,顯得像個外人。
酒席當天,辦得很熱鬧。
爸爸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,薑如雲跟在他身邊。
她雖然依舊冷漠,但眼底多了一絲生氣。
兩人挨桌敬酒。
不知情的賓客甚至笑著打趣他們般配。
媽媽看著不遠處並肩而立的兩人。
手裏的紙杯被捏得逐漸變形。
我坐在她身邊,冷眼看著這一幕。
薑如雲端著酒杯走到我們這桌。
她的目光落在媽媽身上,微微低頭。
“嫂子,謝謝你大度。”
“我這輩子沒什麼指望了,隻求能有個活下去的念頭。”
媽媽深吸一口氣,強扯出一抹笑,端起茶杯:
“如雲,你病了,要多休息休息。”
“你哥心軟,這婚事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爸爸在一旁看著,眼中閃過一絲不讚同。
他低聲對媽媽說:
“如雲敬你酒,你提這些幹什麼?”
“她心思敏感,你別刺激她。”
媽媽眼眶瞬間紅了,咬著唇沒再說話。
酒席散後,爸爸扶著微微有些醉意的薑如雲坐在沙發上。
薑如雲靠在靠枕上,閉著眼,眼角滑落一滴淚:
“塵哥哥,我總是夢見他......”
“夢見他打我,夢見孩子在哭......”
爸爸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憐惜。
他抽了張紙巾,輕輕擦去她的眼淚。
“都過去了,如雲。”
“那個混蛋已經死了,以後有塵哥照顧你。”
媽媽端著解酒湯站在廚房門口,進退兩難。
她看著我,聲音帶著濃濃的苦澀:
“笙笙,你爸告訴我,如雲前夫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是喝醉了打她,後來自己失足掉進河裏淹死的,連帶著孩子也......”
我接過她手裏的湯,平靜地說:
“所以呢?因為她可憐,爸爸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心偏過去嗎?”
媽媽低下頭,眼淚無聲地落下。
“你爸說,他隻是同情她。”
“他是個負責任的人......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。”
我看著媽媽還在自欺欺人的模樣,心中歎息。
沒有再反駁。
自從那場酒席過後,爸爸去薑如雲那邊的次數越來越頻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