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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掙紮著從木板上爬起來，赤著腳踩在冰冷的磚地上。

斷臂帶著夾板掛在胸前，每走一步，碎骨接縫處都傳來劇痛。

門口的軍士攔住了我。

“陸統領有令，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
我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去。

“軍爺！奴婢的藥灑了！是給貴妃娘娘的安神湯！奴婢萬死！”

我拚命磕頭，額頭撞在地麵上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血從發際線滲出來，順著鼻梁淌下去。

“求你們讓奴婢去永和宮請罪！”

“這碗湯要是耽擱了，奴婢十條命都不夠賠！”

兩個軍士麵麵相覷，要是真耽誤了貴妃的藥，他們也擔待不起。

“走，我送你過去。”

年長些的軍士沉聲道，側身讓出了門。

我跌跌撞撞地往外走，單手扶著牆，一步一步挪向永和宮的方向。

夜風灌進濕透的衣裳，冷得我牙齒打顫，可心中怒火中燒。

彈幕在黑暗中浮了一行字。

【記住你的信息差。右臂的燙傷疤痕，和右手拇指沒有指紋這兩件事。關鍵時刻能救你的命。】

我在心裏默默重複了一遍。

遠遠地，永和宮的輪廓出現在夜幕裏。

不對。

往日明亮的宮院，此刻被大片白紗籠罩。

院牆外站滿了禁軍，槍尖的寒光在月下排成一線。

我還沒走到正門，裏麵就傳來哭嚎、怒罵和東西摔碎的聲音。

“貴妃娘娘——”

“查！給本宮查！送湯的賤婢人呢！拖出來千刀萬剮！”

是皇後帶著威壓的聲音。

我腳步一頓，軍士推了我一把。

“走啊，愣著幹什麼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，踏進了永和宮的院門。

滿院白紗在夜風中翻湧。

院子正中央，貴妃的棺槨還沒有合蓋。

我經過時餘光掃到一角，一隻慘白的手僵硬地搭在胸前，指甲發青，七竅處有幹涸的血痕。

胃裏一陣翻騰，我趕緊移開視線。

但此刻沒有人在乎一具屍體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大殿的台階之上。

皇後坐在臨時搬來的鳳座上，一身玄色宮裝，鬢發齊整，端莊威儀。

眼眶微紅，握著錦帕的手還在微微發顫。

她的右手邊站著大太監孫公公，佝著腰，垂著眼，麵色灰白。

左手邊站著一個身材高壯的男人，一身戎裝，滿臉殺氣，手裏提著一把帶血的長刀。

那是貴妃的親哥哥，鎮遠大將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