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跪下!”
孫公公尖厲的嗓音響起。
我膝蓋一軟,跪在了冰冷的青磚上。
軍士在我身後站定,低聲對上前詢問的侍衛說:
“太液池落水的禦膳房宮女,說是來給貴妃娘娘請罪的。”
話音還沒落,鎮遠大將軍的目光已經釘在了我的腰牌上。
“春桃”兩個字,刻在木牌正麵。
他的眼珠子一寸一寸地紅了。
“就是你!”
大將軍的聲音沙啞低沉,帶著殺意。
“就是你這個賤婢!給我妹妹送的毒!”
我剛張嘴,話都還沒出口,一隻鐵甲軍靴已經狠狠踹在我的胸口。
我被踹得倒退幾步,後背撞在石階棱角上。
嘴裏湧上一股腥甜,“噗”的一聲噴了出來,血濺在白紗上。
“大將軍!奴婢冤枉!奴婢根本沒有進永和宮——”
“閉嘴!”
孫公公搶在所有人前麵開了口,快步走下台階,彎腰湊到大將軍身邊。
“大將軍莫聽這賤婢胡言,奴才親手把湯碗交到她手上的。”
“禦膳房所有人都看見了。”
“她送完湯往回走走,中途大概心虛,這才掉進了太液池。”
他頓了頓,又加了一句:
“這賤婢命大,居然沒淹死。”
大將軍胸膛劇烈起伏,雙目赤紅地盯著我。
“你說你沒進永和宮?那我妹妹的湯是誰送的?我妹妹是怎麼死的?”
我掙紮著想爬起來解釋,可滿院的太監宮女都避開了我的視線,沒人替我說半個字。
我拚命開口:
“奴婢落水之前根本沒有走到永和宮!奴婢在太液池——”
“夠了!”
皇後在上方淡淡開口,就兩個字。
我的嘴立刻被人從背後死死捂住,兩個太監按住我的肩膀,把我壓得額頭貼地。
皇後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。
“大將軍節哀,本宮與貴妃雖為姐妹,但查明真凶是本宮此刻最大的心願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這賤婢端著安神湯進的永和宮內殿,前後不到一盞茶,貴妃就七竅流血而亡。”
“人證物證俱在,大將軍要如何處置,本宮絕不阻攔。”
大將軍的呼吸變得粗重。
他一步一步朝我走來,每一步,鐵甲軍靴踩在青磚上,震得我心臟跟著抖。
“你這個畜生。”
他低聲說了一句,然後抬腳死死踩在我剛接好的右臂上。
軍靴底部的鐵釘隔著布條碾過碎骨接縫。
我聽到了骨頭再次斷裂的聲音,嘎吱一聲。
疼,疼到我以為自己要死了。
我趴在地上渾身抽搐。
大將軍不僅沒有鬆腳,還加重了力道,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上來。
碾,一寸一寸地碾。
我的視線開始模糊,意識在劇痛中一點點剝離。
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時,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院門方向炸開。
“且慢!”
鐵甲摩擦的聲響緊隨其後,陸錚帶著一隊禦林軍,大步跨入永和宮。
他手裏拿著一本檔冊,直直走到大將軍麵前。
刀背橫在半空,架開了那隻碾壓著我斷臂的軍靴。
“大將軍,毒殺貴妃的......另有其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