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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人從水底撈出來，後背重重磕在青磚地麵上，幾乎失去了知覺。

緊接著，一雙手大力按壓在我的胸口。

“咳......咳咳咳！”

一口混著血絲的池水從喉嚨裏噴出來，嗆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翻攪。

我趴在地上拚命咳，眼淚、鼻涕和血水混了一臉。

手上端著燭火的人影，圍了一圈。

“怎麼回事？”

我勉強掀開眼皮，看見一雙繡著禦林軍暗金紋路的軍靴，再往上是玄色甲胄和一張冷峻的麵孔。

禦林軍統領陸錚。

整個皇宮的宮女太監都認得他。

他是皇帝親封的禁軍統領，隻聽命於天子，誰的麵子都不給。

一旁跟我一起來送湯的太監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去，哆哆嗦嗦地回話。

“回......回陸統領，這丫頭......是禦膳房的燒火丫頭，奉命去給貴妃娘娘送安神湯，路過這兒不知怎的就掉進去了......”

陸錚沒看他，低頭看了一眼我垂在身側、扭曲的右臂。

隨即偏頭對身後的老者沉聲道：

“陳太醫，看看。”

一雙手搭上我的手腕，指腹在碎裂的骨節上輕輕一按。

我渾身猛地彈了一下，差點又暈過去。

老太醫倒吸一口涼氣，抬起頭。

“陸統領，這條胳膊的骨頭都斷了，就算接上，隻怕這輩子也廢了。”

他頓了頓：

“再晚撈上來半盞茶的功夫，人就沒了。”

陸錚麵無表情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掃過岸邊那幾個隻顧幹嚎的太監。

那幾人被他一看，齊刷刷矮了半截。

“把人送到太醫院偏殿，留兩個人在門口守著，沒有我的手令，任何人不準進出。”

軍士利落地應聲。

我被抬上擔架，一條刺目的紅色彈幕從眼前飄過。

【孫公公發現你不見了，正在發瘋。他已經抓了你同屋的秋霜，換上你的衣服，替你去“送湯”了。】

我的心猛地抽緊。

秋霜，那個總偷偷塞給我半個饅頭、冬天幫我焐手的小姑娘，她什麼都不知道，就被推上了我的死路。

彈幕繼續往下滾。

【毒殺貴妃的真凶是當朝皇後。她用的是西域奇毒，無色無味，半個時辰斷命。孫公公隻是她的一條狗。】

【皇後殺貴妃不是因為爭寵。貴妃手裏握著皇後私通外臣的信物。殺人滅口。】

我閉上了眼。

太醫院偏殿內，燭火跳了跳。

藥童端著銅盆跑來跑去，陳太醫開始給我正骨。

沒有麻沸散，他隻丟了一截木棍到我嘴邊。

“咬住。”

我咬住了。

下一瞬，他雙手猛地一推一擰，我仿佛聽到骨頭歸位的聲音。

我整個人在木板上彈起來又重重落下，冷汗順著額角淌下來，浸透了身下的褥子。

木棍被我咬出兩排牙印，但我一聲沒吭。

正骨之後，太醫用夾板和布條將斷臂固定，又灌了半碗續骨湯。

我靠在木枕上，盯著頭頂的房梁。

彈幕告訴我，永和宮那邊已經大亂。

貴妃已死，秋霜被推進了火坑，而真正的凶手，正坐在鳳座上，一滴眼淚都不掉。

我握緊左手，指甲掐進掌心，一個念頭浮上來。

我不能躲在這裏，我得去永和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