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硯之和我每晚都有睡前視頻的習慣,雷打不動的堅持了六年。
晚上他盯著屏幕裏的我,眉頭微皺。
“苒苒,你的聲音,怎麼不如高中時候甜了?”
我拿藥的手一頓,正想解釋是因為哮喘藥導致的。
旁邊的室友湊過來打趣:“周大校草,你該不會是認識新女生了吧?我們苒苒的禦姐音還不夠嗎?”
我跟著笑了笑,卻見周硯之眼神閃躲,匆匆掛斷了視頻。
第二天,我去他公司送午餐。
卻隔著茶水間的玻璃,看到他正給一個女孩吹著杯子裏的熱水。
那女孩撒嬌說自己喉嚨痛。
周硯之溫柔的笑,惹得旁邊的兄弟打趣他偏心。
“硯之,你對小學妹這麼好,家裏那個破鑼嗓子不管了?”
周硯之輕嗤了一聲,語氣裏透著漫不經心的涼薄。
“要不是她在大一火災救了我,落了哮喘,我早就分手了。”
“畢竟,誰能拒絕的了又軟又甜的小學妹呢。”
原來我拿半條命換來的恩情,成了他嫌棄我的理由。
我把愛心餐倒進垃圾桶,給科室主任發了消息。
“主任,援非醫療隊的申請,我簽好字了。”
......
“你今天中午是不是來過公司?”
周硯之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。
我把手機放在宿舍的書桌上。
“嗯。”
我擰開哮喘噴霧的蓋子。
“來幹什麼?怎麼不跟我說一聲。”
他的眉頭皺了起來,眼神裏透著不耐煩。
“原本想給你送飯。”
我對著喉嚨按了一下噴霧。
“後來呢?”
“不小心打翻了,就扔了。”
我的聲音因為剛用完藥,顯的更加沙啞。
周硯之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一點。
似乎連隔著屏幕,都嫌棄我的聲音刺耳。
“扔了就扔了吧,反正我中午也吃過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緩和了一些。
“以後別大中午跑過來了,外麵太陽那麼大,你身體又不好。”
“而且公司人多眼雜,你穿成那樣來,影響不好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衣服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沒有急切的解釋自己隻是想讓他吃口熱飯。
也沒有追問他中午到底吃了什麼。
周硯之端起手邊的馬克杯喝了一口水。
是在茶水間,他給那個女生用的同款杯子。
“你換杯子了?”
我盯著屏幕。
周硯之的手僵了一下。
他迅速把杯子放到鏡頭外,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“同事送的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試圖轉移話題。
“對了,周末我們公司部門團建,去南山爬山。”
“可以帶家屬,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?”
我翻開桌上的醫學筆記,沒有抬頭。
“不去。”
周硯之愣住了。
“為什麼不去?你平時不是最喜歡黏著我嗎?”
他的語氣裏多了錯愕。
“周末醫院要值班。”
他皺起眉,覺得我在無理取鬧。
“值班不能跟別人換換嗎?”
“多出去走走,對你的哮喘也有好處。”
“別人想去還沒這機會呢,我帶你去,也是想讓你多認識點人。”
我聽著他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腦海裏浮現的,卻是中午他對著那個女孩溫柔輕笑的臉。
他帶我去,是為了讓我認識人。
還是為了在同事麵前,彰顯他重情重義的好男人形象?
“真的不去,太累了。”
我合上筆記本,聲音很輕。
周硯之徹底沒了耐心。
“隨你便。”
“好心當成驢肝肺。”
他冷哼了一聲,掛斷了視頻。
科室主任剛好發來消息。
“申請已經批了,下個月五號出發,這段時間你做好交接。”
“收到,謝謝主任。”
我回複完,把手機倒扣在桌麵上。
距離下個月五號,還有半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