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末,南山。
我還是來了。
不是為了周硯之,而是因為科室臨時決定,和他們醫療器械公司搞一場聯合急救演練。
演練地點就定在南山腳下的營地。
我穿著白大褂,站在醫療隊的帳篷前整理紗布。
周硯之穿著一身休閑裝,從遠處走過來。
身邊跟著一個穿著短裙的女孩。
“前輩,我走不動啦,你拉我一把嘛。”
她伸出手,拽住周硯之的衣角。
周硯之笑著回過頭,語氣裏是少見的縱容。
“才走多遠就喊累,現在的年輕人真缺乏鍛煉。”
“哪有,是這山路太難走了。”
女孩嘟著嘴,目光流轉間,看到了站在帳篷前的我。
“前輩,這位醫生長的好嚴肅哦。”
周硯之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
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有點不自然。
“這是沈醫生,我們公司的合作方。”
他沒有介紹我是他女朋友。
連我的名字,都變成了冷冰冰的沈醫生。
女孩走上前,衝我甜甜一笑。
“我叫宋音音,是周硯之的組員。”
“你好。”
我頭也沒抬,聲音沙啞。
宋音音誇張的捂住耳朵。
“天呐,沈醫生,你的聲音怎麼這樣啊?”
“是不是感冒了?還是天生就這麼粗呀?”
周硯之皺起眉,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周圍的同事。
見沒人注意這邊,他才低聲嗬斥了宋音音一句。
“音音,別亂說話。”
轉頭,他又看向我。
“沈醫生,既然嗓子不舒服,就少說點話。”
“免得嚇到別人。”
我把紗布放進醫藥箱。
“好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,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委屈或者憤怒的痕跡。
但我什麼情緒都沒有。
“前輩,我的腳被蟲子咬了,好癢啊。”
宋音音突然拉住周硯之的手臂,身子往他身上靠。
周硯之低頭看向她的腳。
“別抓,我帶你去上點藥。”
他說著,拉著宋音音走進了休息帳篷。
我看著他們的背影,胸口突然泛起一陣憋悶。
是哮喘發作的前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伸手去摸口袋。
空的。
我心裏一緊,轉身去翻桌上的背包。
裏麵亂七八糟,唯獨不見我的藥。
“沈醫生,你在找什麼?”
一個同事走過來問。
“我的藥。”
我按住胸口,呼吸開始變的急促。
“啊?我剛才看到周硯之拿走了一個藍色的瓶子。”
同事指了指休息帳篷的方向。
“他說宋音音被蟲子咬了,需要涼的東西敷一下消腫,就從你包裏拿了個藍色的噴霧瓶。”
我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哮喘噴霧的瓶身是金屬的,確實很涼。
我跌跌撞撞的走向休息帳篷。
掀開門簾。
周硯之正蹲在地上,把金屬瓶身貼在宋音音的腳踝上。
“還癢嗎?”
“不癢了,好涼快呀。”
宋音音咯咯的笑。
我靠在帳篷門框上,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。
周硯之聽到聲音,抬起頭。
他看到我臉色慘白的樣子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了?”
我伸出手,指尖因為缺氧而微微發抖。
“藥......”
“給我......”
周硯之看了看手裏的噴霧,又看了看我。
他這才反應過來,這是什麼東西。
但他沒有把藥給我,而是皺著眉。
“你帶了備用的吧?音音這邊還沒敷完。”
“她皮膚嬌氣,這山裏的蟲子毒,起了水泡會留疤的。”
“你先忍一忍,我去車裏給你找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