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醫院出來,丟丟的腳踝打上了石膏。
我直接向公司請了年假,順勢向陳嶼發了一條信息。
“丟丟腳傷了,我帶他回老家休養幾天。”
陳嶼幾乎是秒回。
“好,這幾天確實嚇到了,你們散散心。”
“等你們回來,我好好補償丟丟。”
補償?
不需要了。
出發那天,陳嶼去公司開會。
我和丟丟在家裏整理行李。
家裏的一切擺設,陳嶼買的那些名牌包包、昂貴的首飾。
我都完好無損地擺在原位。
我隻拿走了我和丟丟的幾套舊衣服,以及我們的身份證件。
臨走前,我把那份已經簽好字的《離婚協議書》。
平平整整地壓在了客廳茶幾的正中央。
協議書旁邊,我放下了當年陳嶼向我求婚時的那枚鑽戒。
丟丟一瘸一拐地走過來。
將手裏那輛他從賽場垃圾桶裏偷偷撿回來的木頭車,輕輕放在了協議書上。
大門徹底關上。
徹底斬斷了這七年的婚姻。
晚上八點。
陳嶼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打開了家門。
“老婆,丟丟,我回來了!看我給你們買了什麼!”
他一邊換鞋一邊喊道。
屋內很黑,很安靜。
沒有人回應他。
“還在生氣啊?我這不是給你們賠罪來了嘛。”
他笑著打開燈。
推開臥室的門,聲音卻瞬間戛然而止。
房間幹淨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床鋪整整齊齊,沒有任何有人居住的痕跡。
他心裏猛地一沉,快步走過去,一把拉開衣櫃。
屬於我和丟丟的貼身衣物,消失得幹幹淨淨。
洗手間裏,我的牙刷、丟丟的兒童毛巾,全都沒了。
陳嶼的心臟開始劇烈地收縮。
他慌亂地掏出手機,顫抖著撥打我的電話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。”
空號?!
他手腳瞬間冰涼,踉蹌著衝回客廳。
直到這時,他的目光才終於落在了茶幾正中央。
那份刺眼的《離婚協議書》,以及那輛破損的木頭車下,壓著一張字條。
陳嶼抖著手拿起字條。
上麵是丟丟用鉛筆寫下的稚嫩字跡:
“陳叔叔,我們把家讓給你和弟弟了。”
“以後著火了,你不用再分心回頭看我了。
陳嶼的瞳孔驟然緊縮,大腦中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