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泥石流清理了一天一夜。
回到市區後,我直接去了醫院。
醫生看著X光片,皺起了眉。
“舊傷沒養好,加上這次受寒嚴重,骨膜發炎了。必須靜養,否則以後有你受的。”
我拿了藥,回到我們住了十年的家。
推開門,屋裏一片冷清。
我拖出一個行李箱,開始收拾東西。
我的東西不多。
這個家裏,到處是他的書、他的星圖和模型。
屬於我的,隻有幾件衣服和廚房用具。
我收拾得很慢,每拿起一件東西,心口都疼一下。
門鎖響了。
程牧野推門進來,手裏提著一個蛋糕盒。
他看到地上的行李箱,腳步一頓。
“你幹什麼?”
他皺起眉。
“搬出去。”
我把最後一件毛衣塞進箱子。
他把蛋糕放在桌上,吸了口氣壓下脾氣。
“林絮,別鬧了行嗎?我知道昨天在山上冷落了你,但我已經解釋過了,那是突發狀況。”
“這是你最喜歡吃的那家栗蓉蛋糕,我排了半個小時隊買的。當賠罪了,行不行?”
他難得低聲下氣,語氣裏帶著討好。
我看著那個蛋糕盒。
那是市中心一家很火的甜品店,以前我總纏著他買,他嫌排隊麻煩,一次都沒買過。
現在他買來了。
我走過去,拆開包裝。
栗蓉蛋糕上插著一張卡片。
上麵是店員代寫的字:“祝蘇蘇早日康複。”
程牧野的視線落在卡片上,臉色一白。
“這是......”
他慌亂地想把卡片拿走。
我按住了他的手。
“買給蘇婉的,順便拿來打發我?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聲音很輕。
“不是的!”
他慌亂地解釋。
“我買了兩個!可能店員分裝的時候拿錯了......”
但他發抖的聲音出賣了他。
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因為他看到,我從他外套口袋裏翻出了一張掉落的小票。
上麵印著:“栗蓉蛋糕x1”。
隻有一個。
“阿絮,你聽我解釋......”
他的手發抖,想要拉我。
我後退一步,避開他。
所有情緒,在這一刻都消失了。
“程牧野。”
我叫他的名字。
他僵在原地,眼神裏滿是恐慌。
“你還記不記得,今天是什麼日子?”
我問。
他愣住了,一臉茫然。
“今天是我們在一起十周年的記念日。”
我笑了笑。
十年,我陪一個窮小子當上台長,換來的卻是他把星光贈予別人,隻留給我一個拿錯的蛋糕。
“我不要你了。”
我拉起行李箱,越過他走向門口。
“林絮!”
他在背後大吼,聲音裏透著恐懼。
“你今天踏出這個門,以後就別想我再去接你!”
這招他用過無數次。
每一次,我都會停下腳步,回頭向他妥協。
但這次,我沒有停頓。
我走在深秋的街上,冷風灌進脖子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氣象局的調令通知。
“林絮同誌,您申請調往西部氣象觀測站的報告已獲批準。”
“請在下周一前報到。”
程牧野,你以為我隻是在賭氣。
你不知道,我連這座城市都不打算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