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慈恩堂趙掌櫃進來時,先看了眼宋沉秋,而後誠惶誠恐的跪下。
“夫人,對不起,我不能幫你隱瞞。”
趙掌櫃手顫抖著拿出幾張紙。
“這是夫人取藥記錄以及開藥證明,蝕骨草不是夫人拿的,是藥鋪的夥計拿的,前兩日他家中有事辭工返鄉了。”
宋沉秋閉上眼,眼淚沒入衣領。
薄薄一張紙寫盡沈昭的絕情。
趙掌櫃的對不起是真的。
而能威脅他的隻能是沈昭!
宋沉秋再睜眼,眼底皆是恨。
那一抹濃烈的恨意,驚得沈昭挪開了眼。
他低頭拱手道:“大人,事實證據確鑿,按律當五十大板。”
陳大人的聲音響起:“可,押入詔獄,擇日問斬,以告死者亡靈。”
話音落。
侍衛們就上前,將宋沉秋壓上刑凳。
在沈府,在下人們各色目光下。
宋沉秋麻木又絕望的承受著這場酷刑。
刑杖悶聲狠狠砸在她的身上抑或是心上。
她都無力思考,隻覺疼痛順著背直直伸向骨頭縫,伸向心臟,死死纏繞進心臟深處。
她垂眸,咬牙任由眼淚滑落。
她不該的。
不該對沈昭抱那一絲希望。
人群中,不知何時徐婉儀已站在沈昭麵前。
她仰頭嬌俏的說著什麼。
沈昭眉眼放鬆低頭耐心傾聽。
而他,從始至終沒有看過她一眼。
等到行刑結束時。
她的後背沁滿了血,腿歪歪折折的落在地上。
她眼前陣陣發黑,頭一歪,就失去知覺。
再醒來時,宋沉秋發現自己被送回了牢房。
後背刺骨的疼。
她伸手,被人按住。
沈昭正在她身後:“別動,正在上藥。”
宋沉秋抽出手,神色平靜的吐出一個字:“滾!”
身後的手頓了下。
沈昭聲音如同萬年寒川:“我說過會將你救出去,為何你非要這般固執去喊冤?現在滿身傷痕疼的是你,還連累婉儀愧疚。”
“你哥哥的案子我已經派人回慶豐村,你隻要乖乖在牢裏,再有三日,你們就可以在府中團聚。”
宋沉秋指尖微顫:“你知道我哥哥去哪裏了?”
“婉儀怕人欺負他帶他去了單人監牢,你大可放心,婉儀辦事妥帖。”
她想笑,卻淚意洶湧。
原來,他都不知道哥哥已經被徐婉儀害死了。
可笑的是,這裏是他的地盤,但凡他問了一聲,誰敢糊弄他?
她不再多言,咽下喉嚨裏的腥甜。
半夜,宋沉秋被熱醒,後背灼燒般的疼。
她掙紮起身,正要呼喊,被人死死捂住嘴。
還不等她反擊。
黑暗中,
有人手扣上她後背傷口,她的眼前一陣陣泛黑。
有人揪住她的頭發,將她的頭撞到牆上,腦袋裏嗡嗡的。
有人提膝撞擊她的腹部,她的胃一陣翻湧,嘔吐物糊了一臉。
黑暗中,一道凜冽的寒光閃過。
她恐懼的掙紮,想躲閃,卻被人壓住手指。
“唔......”
針,刺進指甲縫,又生生被推入幾寸。
她的身體劇烈顫抖,額頭青筋暴起,卻被死死壓製,連慘叫都發不出。
第二根、第三根......
她疼得全身痙攣,眼底血紅一片。
十指盡數刺入針後。
耳邊有人說:“貴人說,這指甲不用留,免得傷人。”
又一輪折磨。
指甲被細細的銀針一點一點撬起,剝離甲床。
像將骨頭碾碎一般,每根神經都在被生生斬斷。
她一遍又一遍經曆著酷刑,到最後隻剩下麻木的抽搐。
天光漸明,這場酷刑才結束,她被隨意丟在地上,暈了過去。
直到她聽見暴怒的吼聲。
“誰讓你們動她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