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如蔓竟然沒死。
顧辭鳶掙紮著撐起身體,去夠孩子的手。
“小寶......阿珠怎樣了?”
小寶搖頭,“爹爹不讓我去娘的院子,我看不到阿珠姐姐,今日是二位嬤嬤帶我來的大牢,爹爹不讓嬤嬤們來作證......”
他紅著眼看顧辭鳶腫脹變形的雙手,眼淚啪嗒啪嗒地掉,湊過去對著她的手輕輕吹氣。
“娘親,疼不疼?”
顧辭鳶強忍淚意,搖頭,正要說話,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近。
蕭景寒看見她滿身的傷,眼神驟然一緊。
他蹲下來,解開她腕上的鐵鏈,指尖碰到那些磨爛的皮肉時微微顫了一下。
他拿帕子擦掉她臉上血汙,又撕了自己的裏衣替她纏住腫脹的手指。
不顧她一身臟汙,沉默的抱起她回府。
將她放在榻上,他有些無力。
“阿鳶,別再害蔓蔓了。”
小寶撲上去捶他,拳頭砸在他身上,用盡了全力。
“壞爹爹!你把娘親關起來!你壞!”
蕭景寒沒有躲,任由那些小拳頭砸在身上。
顧辭鳶抓住小寶的手腕,拉向自己,手指疼得渾身打顫,嘴唇翕動了一下,沒有說出一個字。
蕭景寒看著她的動作,胸口悶得發慌。
他們之間隻有一步遠,可他卻覺得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。
他不喜歡這樣。
“阿鳶,我們一輩子都是一家人。”他把母子倆攏進懷裏,下巴抵在她發頂,“今晚我陪你,哪也不去。”
話音剛落,院外傳來下人的聲音,“王爺,側妃又做噩夢了,哭著喊您......”
蕭景寒僵了一下。
他低頭,看著懷裏安靜得不像活物的顧辭鳶,手臂倏地收緊。
最終還是鬆開。
“我去去就回,等我。”
顧辭鳶抱著小寶久久沒鬆手。
直到再也聽不見腳步聲,她抹掉小寶臉上的汙跡,“小寶,你願意跟娘親離開王府嗎?”
小寶皺著眉頭,“爹爹也去嗎?”
顧辭鳶搖頭,“隻有我們和阿珠,我們去一個春暖花開,有太祖父的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小寶鄭重點頭,“娘親去哪,小寶就去哪!”
“阿珠。”
臉色還很蒼白的阿珠從窗口翻進來。
顧辭鳶把小寶推向她,“我陪嫁的木盒子裏有金銀,你現在就帶小寶離開,先處理你身上的傷口,再直接去姑蘇。”
說完,她又補了一句,“這是命令。”
阿珠張了張嘴,紅著眼,牽起小寶,往窗邊走,“小姐,我們等你。”
不等顧辭鳶反駁,她已經抱著小寶離開。
顧辭鳶脫力,躺倒在榻上,遍身都疼。
她昏昏沉沉地昏睡。
這一夜,蕭景寒還是沒來。
她夢見蕭景寒握著她的手放風箏,顧如蔓湊過來說:“姐夫我也想玩。”
蕭景寒看都沒看她,冷聲,“你配嗎?”
適時,門外陣陣笑聲吵醒她。
“王爺,它怎麼又掉下來了呀!”
“線放慢些,別急,我教你。”
窗戶紙被月光映得透亮,兩道影子從窗外晃過,一高一矮,挨得很近。
顧辭鳶睜開了眼。
心臟莫名抽痛了一下。
她撐著床起來,推開門,正好看見蕭景寒握著顧如蔓的手,教她扯風箏的線。
和當年教顧辭鳶一樣。
看見她,蕭景寒動作一頓,下意識鬆開顧如蔓,朝她走來。
“阿鳶,你傷得很重,需要靜養......”
話說出口,他才反應過來,自己吵醒了她。
他唇瓣緊抿,“阿鳶......”
顧辭鳶打斷他,“王爺,我們去一趟佛寺吧,帶上妹妹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