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辭鳶沒停。
“阿鳶!”
她蹌了一步,差點撞在牆上,卻依舊沒停。
她把阿珠放在榻上,抖著手為她上藥,連給布條打結都差點做不到。
日頭再次躍上樹梢,她終於腦袋一歪,暈倒在塌邊。
她昏了一日一夜,無人來看一眼。
直到院外傳來呼救。
“王妃救命!王妃救命啊!”
顧辭鳶猛地睜開眼,起身的刹那,眼前黑了一瞬。
她扶著牆打開房門,隻看見兩個嬤嬤滿頭是血衝過來。
而顧如蔓拿著把刀在後麵狂追,五官猙獰,如同惡鬼。
嬤嬤哭著躲到顧辭鳶身後,伸手就要關門。
“王妃別出去!那女人瘋了!”
可顧辭鳶咬著牙,邁了出去,忍著膝蓋的疼,一腳踹向顧如蔓的手腕。
頭沒回,“關門,你們不要出來。”
嬤嬤怔住,“王妃?您怎麼辦?”
顧辭鳶沒有多餘力氣回答。
她撿起掉在地上的匕首,逼近顧如蔓。
顧如蔓揉著手腕笑得惡劣,“姐姐你手怎麼抖成這樣?”
顧辭鳶抿緊唇瓣,刀光一閃,朝著她的脖頸狠狠刺下。
顧如蔓連忙滾開。
顧辭鳶冷喝,“摁住她!”
下人一湧而上,顧如蔓被死死釘在地上,她還在笑。
“姐姐現在想殺我真是晚了,你母親被燒死的時候,還下跪求我別害你呢。”
“哦還有王爺,那把火是我故意放的,他就信是我救了他,還有這兩個嬤嬤真是該死,竟然說我比不上你一根頭發絲,她們有什麼資格......呃!”
話未說完,匕首已經沒入她的胸口。
與此同時,一群差爺衝進來。
“住手!”
“王爺,百名百姓聯名上書,狀告王妃謀害親妹,枉為人,王妃親手所寫罪證滿京城都看見了,如今臣又親眼所見,是否還有隱情......”
蕭景寒牙眥欲裂,死死盯著在吐血的顧如蔓。
他喉結滾了又滾。
許久沒有說話。
偏偏顧辭鳶失了力氣,跌坐在地上。
等不到她的辯解,他目光的溫度一點點涼下去。
他走過去,抱起顧如蔓,沒再看顧辭鳶一眼。
聲音沙啞,“大人,還請您,秉公處理。”
這名大人一怔,還想說什麼,蕭景寒已經抱著顧如蔓走遠。
顧辭鳶望著他的背影,心如刀絞。
她和他,終是漸行漸遠。
她磕上眼,被差爺帶出王府。
她被壓上刑車。
刑車往縣衙去。
大街上的百姓紛紛朝她丟來臭雞蛋和爛菜葉。
“毒婦!裝得跟菩薩似的,對親妹妹下這種狠手!”
“虧得王爺還護著她,呸!蛇蠍心腸!”
一塊石頭砸中她的額角,血和蛋液混在一起,糊住了左眼。
顧辭鳶無處可躲。
血紅的視線裏,蕭景寒抱著顧如蔓衝進醫館裏,聲音穿越人群紮進她腦海裏。
“大夫!救她!救活她!本王要她活著!”
他明明看見顧辭鳶的慘狀了,卻僅僅隻是瞥了一眼,隨後將臉貼上顧如蔓額頭。
看唇形是在說:“蔓蔓,你撐住,本王在,你不會有事。”
顧辭鳶唇角那點苦澀還沒來得及咽下,又是一顆雞蛋砸在臉上。
生疼。
公堂上。
板子打了,手指夾了,血被一遍遍衝掉。
顧辭鳶疼得昏過去兩次,又被冷水潑醒。
可每次醒來,她隻重複一句話,“那些是顧如蔓對我、對顧府做的,我沒錯。”
連堂上的大人都歎了氣,“您就認了吧,王爺已經作證,顧家那場火不是顧如蔓放的......”
顧辭鳶趴在地上,苦笑。
喉嚨裏堵著一團腥甜,張嘴的刹那,腥甜噴湧而出。
她被押入大牢。
一連兩日。
吃的餿水,睡的蟲窩。
直到孩子的哭聲傳入耳中。
她淩亂發絲中的雙眼艱難撐開。
“娘親!你是不是不要孩兒了?蔓姨娘醒了,下人都說她要當王妃了......她擰我的肉,好疼......我不要她做娘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