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景寒目光立刻閃過警覺,他唇瓣翁動,幾次張嘴,才說出,“阿鳶,你,又想做什麼?”
顧辭鳶搖頭輕笑。
那笑容和她從前一模一樣,幹淨、明亮,像是那些醃臢事從未發生過。
蕭景寒有些怔神。
“王爺想什麼呢?我隻是想去求佛祖保佑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分開。”
她說話很溫柔,讓蕭景寒莫名不安。
“明日再去,你身上的傷還沒好......”
“即刻就去。”顧辭鳶打斷他。
“可你傷口還在滲血,不宜出行。”
他下頜緊繃。
顧辭鳶笑容更大,“無礙,這樣更顯誠心,王爺,我們這個家不會散的。”
她眼神太柔和,以至於蕭景寒沒有想起,她從前不喊他王爺。
他以為她想通了,紅了眼眶,“好,即刻就去,阿鳶,你能這樣想,我很欣慰。”
顧辭鳶沒有應,隻是彎了彎嘴角。
馬車備好,三人上去。
約莫半個時辰,顧辭鳶忽然捂住肚子,皺了皺眉。
她側過臉看向坐在對麵的顧如蔓,聲音有些不自然,“蔓蔓,我有些內急,你陪我去那邊林子裏一下。”
顧如蔓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蕭景寒。
蕭景寒點了頭。
顧辭鳶忍著傷口的疼,走到林子後的懸崖邊,假意解褲子。
卻在顧如蔓走到身側時,猛地抱住她,往懸崖下跳。
顧如蔓瞳孔震顫,尖叫,“王爺救命!!”
因為不放心跟過來的蕭景寒瞳孔驟縮,“蔓蔓!”
他飛身撲過去,死死抓住顧如蔓的腳踝。
兩人下落的趨勢驟停。
顧辭鳶撞在崖壁上,一口血噴出來,五臟六腑像被碾過一樣疼。
她沒鬆手,反而把顧如蔓抱得更緊,掙紮著往上爬,用力去拽顧如蔓被蕭景寒抓住的那隻腳,試圖讓她的腳離開被抓住的鞋。
顧如蔓瘋狂地推她的頭,打她的手,“你瘋了!放開我!”
“阿鳶!你冷靜一點!”蕭景寒雙目赤紅,另一隻手摳進崖縫裏,青筋暴起,“蔓蔓你別再掙紮了!阿鳶在吐血!”
顧如蔓聽了,打得更狠。
一巴掌扇在顧辭鳶臉上,又一肘撞在她胸口。
顧辭鳶嘴裏全是血,卻不要命得拽她的腿,一寸一寸用身體往下壓。
“來人!來人啊!”蕭景寒嘶吼著,聲音都劈了。
聽見朝懸崖邊趕過來的腳步聲,顧辭鳶眼中閃過一抹決絕,竟是抽出刀子,猛地紮向蕭景寒的手。
蕭景寒吃痛。
鬆手的瞬間,兩人墜落。
“不要!!”
蕭景寒的咆哮在山穀裏炸開。
風聲縈繞耳邊,顧辭鳶卻勾起了唇角。
終於,為顧家報了仇。
餘光劃過一抹綠色,是一截樹幹。
她伸手抓住,整條手臂被猛地一拽,“哢嗒”一聲,肩膀脫了臼。
劇痛漫上腦海,她卻不能鬆手。
她另一隻手快速抱住樹幹,滿頭冷汗。
她順著樹幹,靠近崖壁,再一點點往下滑。
眼前一陣陣發黑,喉嚨裏全是血腥味。
她不知道自己撐了多久,腳下終於是長滿了青苔的地麵。
她拖著身體,全憑那股勁,往京城的方向走。
她要帶小寶回姑蘇。
眼前的一切都在晃,她摔了又爬起來,一次次重複。
身上的傷更嚴重了。
很久很久。
意識早已模糊,她終於聽見那道模糊的聲音。
“小姐!”
她抬起頭,什麼都看不清,隻有一團模糊的影子在向她跑來。
她被擁進溫暖的懷抱。
“小姐,奴婢帶你回家。”
“娘親!”
顧辭鳶身體終於軟下來,合上了眼。
祖父,阿鳶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