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下午,陸時謙帶著蔣以寧和她父親推開了家門。
“蔣叔叔,您慢點。”
陸時謙扶著蔣父,語氣恭敬。
蔣以寧手裏提著幾個果籃,跟在後麵。
“聽雪姐,打擾你了。”
她換上拖鞋,笑盈盈的看著我。
我站在客廳,淡淡的點了點頭。
“客房收拾好了,你們先安頓吧。”
陸時謙推開朝南客房的門。
看到鋪的平整的真絲床品和換好的軟床墊,他眼裏閃過驚訝。
隨即,他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滿是讚賞。
他顯然對我這種顧全大局的表現非常滿意。
“這床單真漂亮,摸著好舒服呀。”
蔣以寧放下行李,伸手摸了摸被麵。
“時謙哥,你家客房布置的比酒店還好。”
陸時謙笑了笑,沒有接話,隻是招呼蔣父休息。
晚飯是陸時謙從外麵飯店訂的營養餐。
大家圍坐在餐桌旁。
蔣以寧主動承擔了泡茶的任務。
她從廚房走出來,手裏端著一個托盤。
托盤上,放著一套茶具。
正中間,擺著一個青花瓷罐。
那是我媽親手燒製的罐子,用來裝她曬的陳皮。
罐底還刻著我的名字。
“聽雪姐,這陳皮真好喝,泡出來的水顏色都透亮。”
蔣以寧一邊倒茶,一邊笑著說。
“這罐子也漂亮,古色古香的。”
她把茶杯遞給蔣父,然後看向我。
“聽雪姐,等我爸喝完這罐陳皮,這個罐子能送給我嗎?”
“我剛好缺個裝花茶的容器。”
客廳裏的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陸時謙正在給蔣父盛湯,動作沒停。
我坐在沙發上,看著那個青花瓷罐。
那是六年裏,我唯一能看到的,屬於我媽的東西。
我站起身,慢慢走到茶幾前。
伸出手。
“陳皮你喝了,罐子還我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,沒有起伏。
蔣以寧倒茶的手頓住了。
她抬起頭,眼神裏閃過委屈,無措的看向陸時謙。
“聽雪姐,我隻是隨便問問,你別生氣。”
陸時謙手裏的湯勺砰的一聲磕在碗沿上。
他猛的站起身,大步走過來。
一把奪過我麵前的青花瓷罐,護在蔣以寧身前。
我的手背撞在桌沿上,迅速紅了一片,但他根本沒有多看一眼。
“沈聽雪你夠了!”
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,眉頭死死擰在一起。
“一個破罐子值幾個錢?”
“以寧父親還病著,你非要在長輩麵前爭這種不值錢的東西?”
他指著罐子,眼神冰冷的看著我。
“我昨天才誇你懂事,你今天就給我擺譜是吧?”
蔣父在一旁咳嗽了兩聲,尷尬的想站起來。
“時謙啊,別吵架,一個罐子而已,我們不要了。”
“蔣叔叔您坐著。”
陸時謙安撫了蔣父一句。
轉過頭,他看著我的眼神更加厭惡。
“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,跟潑婦沒區別。”
“你再這樣無理取鬧,明天就給我滾回娘家反省!”
這句話他以前也說過。
每次隻要我因為蔣以寧的事情表達不滿,他就會用這種驅逐來威脅我。
篤定我遠嫁北方,在這裏無依無靠,根本無處可去。
我看著陸時謙護著蔣以寧的背影。
沒有爭辯,也沒有哭鬧。
我隻是從口袋裏拿出手機。
找到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。
群裏有陸時謙,有婆婆,有陸家的親戚。
我按下退出群聊,看著手機屏幕。
不用等明天了,陸時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