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猛地睜開眼。
是波波!
是在這三年裏跟我相依為命的波波,也是我和八個哥哥們從小養大的狗。
就因為裴雪趁著沒人欺負我的時候被波波看見,上去咬了她一口。
就被她殘忍地綁到這個假地獄,虐打了三年之久。
波波察覺到我的危險,拖著布滿傷痕的身體,奮力從關押它的院牆內跳了過來,
狠狠咬在裴雪的手上。
裴雪痛叫一聲,一腳踹在了波波肚子上。
波波重重摔在地上,吐出一口血,
又掙紮著想爬起來護我,卻幾次都站不起來。
裴雪眼裏閃過狠戾,彎腰撿起一塊磚頭走向波波。
我用力咬破舌尖保持清明,拚盡全力爬向正在地獄內四處打量的三哥,
咬破手指在地上寫下“b、o”兩個血字。
看清地上的那兩個字母後,三哥和另外七個哥哥的瞳孔都驟然收縮。:
“波波?你是說,波波在這裏?!”
我用力點頭,顫抖著手指向不遠處的波波。
裴雪的臉色瞬間白了,慌忙把手裏的磚頭藏到身後:
“哎呀,我看這隻小狗受傷了,正想抱起來給它處理傷口呢。”
可這次,沒有人接她的話。
八個哥哥的目光都落在了波波身上,眼裏滿是悲痛和難以置信。
他們沒發家之前,都在邊境做雇傭兵,
他們是從死人堆裏撿到的剛出生的波波。
槍林彈雨裏,波波憑著靈活的身形救過他們好幾次命。
後來他們靠著傭金賺到了錢,波波也老了,便被送回家裏陪我,順便養老。
哥哥們把它寵得像個孩子,
它犯了關節炎,他們輪流定鬧鐘,每半小時起來給它喂一次止疼藥,整整兩個月沒睡過一個整覺。
三年前波波突然失蹤,他們推掉了所有生意,翻遍了大半個國家都沒找到。
從那以後,波波成了他們八個人心裏永遠的痛。
我之前還以為波波也下了地獄,現在才明白知道,波波原來是被惡毒的裴雪綁到了這裏!
被剃光了全身的毛,身上還全是深深淺淺的疤痕,耳朵都被割下來一隻,
所以哥哥們,才第一時間沒有認出來,
三哥的聲音都在發抖,他慢慢蹲下身,想伸手去摸 波波:
“波波......真的是你嗎?”。
但這時裴雪卻突然擋在波波前麵。
“三哥!”裴雪猛地衝過來,擋在了波波前麵,
“你別被她騙了!波波那麼英勇,怎麼可能變成這副鬼樣子!”
“它肯定在哪個山裏當狗王呢!這就是一隻沒人要的野狗!
她拉著三哥的胳膊撒嬌:
“我們去別的地方轉轉吧,這裏又臟又臭。”
“等我把這隻小狗的傷口處理好,我們就回家,下次等姐姐消氣了再來看她好不好?”
不!
我拚命搖頭,指向裴雪,做出撒謊的口型。
又指向波波的嘴。
波波當年在戰場上為了保護他們,硬生生咬死了跟他們纏鬥的敵人,牙齒都掉了三顆。
哥哥們還說,波波的豁牙是英勇的勳章!
隻要他們看到了肯定能認出來!
可哥哥們根本沒看到我的手勢,
隻是盯著奄奄一息的波波,喃喃道:
“對啊,這肯定不是波波,波波怎麼會變成這樣呢......”
在八個哥哥離開後,裴雪又變回了凶狠的眼神。
她給胖瘦”鬼差“使了個眼色,兩個人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胳膊。
然後用力按著我的頭,往地上撞去。
我臉上血肉模糊,大腦天旋地轉。
“還想告狀?我告訴你,他們馬上就走了!”
“從今以後,我會說你離家出走了,不會再讓他們踏進這裏一步!你就乖乖在這裏等死吧!”
“隻有我,才是他們唯一的妹妹!才是京市唯一的公主!”
說完,她又抄起一根棍子,用力砸在我的手肘上麵。
就在這時,一直趴在地上喘粗氣的波波突然動了。
它拚盡最後一絲力氣,猛地衝了過來,一頭撞在裴雪的腿上。
裴雪踉蹌著後退了幾步,手裏的木棍掉在了地上。
她氣急敗壞地撿起木棍,劈頭蓋臉就往波波身上砸。
胖瘦鬼差也上前幫忙,一腳腳踹在波波的肚子和背上。
波波沒有躲,而是跌跌撞撞地爬到我身邊,
用自己瘦弱的身體,死死護住了我的頭。
我拚命掙紮,想去保護波波,卻被胖瘦鬼差按著,動彈不得。
隻能眼睜睜看著鮮血順著它的毛發流下來,染紅了我的衣服。
波波發出痛苦的嗚咽,卻始終沒有挪開一步。
直到停止呼吸的那一刻,它還保持著護著我的姿勢,慢慢停止了呼吸。
“不——!”
我看著波波血肉模糊的樣子,痛到心臟都像是被生生撕裂。
“小雪!你沒事吧!”
八個哥哥終於被這邊的動靜驚動,跑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