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媽媽,爸爸今天會去嗎?”
辰辰卻抱著自己重新畫的生日畫冊,小聲問我。
我看著孩子期盼的眼神,點了點頭。
“去看看吧。”
到了老宅,我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。
梔子甜香撲麵,甜得發齁。
白瑤已經在廚房裏忙活了。
她身上係著我去年買給陸母的真絲圍裙。
儼然一副半個女主人的姿態。
我與辰辰倒像是被請來的客人。
看見我們進來,她笑著迎上前,遞禮盒給辰辰。
“辰辰,這是姑姑給你補的生日禮物。”
辰辰禮貌地接過來,按了一下開關。
玩具裏傳出是白瑤嬌滴滴的錄音。
“澤遠哥,生日快樂呀!”
辰辰愣住了。
陸母卻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瑤瑤就是有心,拿錯盒子了也不要緊,小孩子玩什麼都一樣。”
我的指甲掐入掌心,隱隱作痛。
飯菜上桌。
陸母直接把白瑤拉到陸澤遠身邊的位置坐下。
“瑤瑤手上有傷,夾菜不方便,澤遠你多照顧著點。”
我拉著辰辰坐到了長桌的最邊上。
我們母子蜷在最邊角,無人在意。
吃到一半,辰辰鼓起勇氣,想把自己畫的畫拿給陸澤遠看。
那是他畫了整整兩天的全家福。
“爸爸,你看......”
“哎呀,好疼!”
白瑤突然驚呼一聲,筷子掉在地上。
陸澤遠立刻丟下碗,甚至沒看辰辰一眼,低頭去檢查白瑤的手指。
辰辰手裏的畫紙沒拿穩。
直接掉進了排骨湯裏。
油汙瞬間暈染了整張畫。
熱氣蒸騰,似無聲嘲笑。
辰辰的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淚珠啪嗒墜入湯中。
他死死咬著嘴唇,低頭看著那碗湯。
“沒事,湯也挺好看的。”
我的火氣在這一刻徹底壓不住了。
我掏出手機,連上客廳的藍牙電視。
直接把生日夜的視頻投屏播放。
畫麵裏,陸澤遠陪著白瑤在急診科有說有笑。
背景音是兄弟們的起哄。
“遠哥,嫂子真大度,孩子生日都能讓。”
客廳裏瞬間死寂。
親戚們的臉色都變得很精彩。
我站起身,目光如刀,直剜向陸澤遠的心口。
“你兒子七年過七次生日,你缺席了七次。”
“怎麼,白瑤這七年都在大出血嗎?”
陸澤遠臉色瞬間煞白,喉結滾動,眼神閃躲著不敢看我。
白瑤眼淚唰地掉下來。
哭得梨花帶雨,楚楚可憐。
“嫂子,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是辰辰生日。”
“你要是這麼介意,我以後死也不會再找澤遠哥了。”
陸澤遠猛地站起來,擋在白瑤麵前。
“蘇晚寧,你非要在這個時候,讓所有人難堪嗎?”
辰辰雙手瞬間攥緊,突然抬起頭。
“爸爸,為什麼每次都是媽媽難看?”
陸澤遠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陸母卻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蘇晚寧,你看你把孩子教成什麼樣了!”
“媽,您的好兒子教的呀!”
白瑤哭得直抽氣,順勢倒在陸澤遠懷裏。
陸澤遠眼神複雜地看了我和辰辰一眼,迅速收斂情緒。
半攬著白瑤的肩,帶她離開餐廳。
“帶辰辰回房間休息,這裏......交給我。”
辰辰跑到客房門口。
門沒關嚴,白瑤的哽咽聲傳出來。
“澤遠哥,我是不是不該活著,總是惹嫂子生氣。”
陸澤遠溫柔地哄她。
“別瞎想,沒人怪你,是她自己太計較。”
辰辰回過頭看了我一眼。
他走回餐桌,把泡爛的畫一點點撕碎。
“媽媽,我不要補生日了。”
當晚回家,辰辰就發起了高燒。
燒得小臉通紅,渾身滾燙。
我給陸澤遠打了七個電話,全都被掛斷。
翻開兄弟群。
有人發了個定位,在本市的醫美診所。
配字是:
【遠哥真舍得,帶瑤瑤來看去疤項目了。】
我攥緊手機,手指冰涼徹骨。
我抱著燒得迷糊的辰辰往醫院急診趕。
他靠在我懷裏,嘴裏一直喊著爸爸。
一聲聲喊得我心口絞痛。
等輸上液退了燒,他睜開眼睛。
看著天花板。
“媽媽,我以後能不能不叫他爸爸了?”
我握緊他的小手:“好,三天後,我們就再也不用看到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