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。
我胃疼得扶著洗手台站不穩。
昨晚吃了不少的冰淇淋蛋糕,我的腸胃本來就弱,這下直接發作了。
陸澤遠正對著鏡子打領帶。
看見我臉色慘白,他去醫藥箱裏翻出胃藥,倒了杯溫水遞給我。
“你總這樣硬撐。”
“生病了也不說,好像這個家根本不需要我一樣。”
這句話直接紮進我耳朵裏。
我想起創業最難的那年。
我為了幫他跑銀行貸款,應酬喝到胃出血。
那天暴雨傾盆。
他背著我往診所跑,連鞋都跑丟了一隻。
他在病床前守了我一夜,紅著眼眶說,以後再忙也不會讓我一個人扛。
那時候我真的信了。
所以這七年裏,每次他為了白瑤失約,我給自己找借口來替他開脫。
陸澤遠伸手替我揉胃。
動作很生疏,但神情看起來很認真。
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,突然想問他,能不能以後別再管白瑤了。
話還沒出口。
他的手機屏幕亮了。
白瑤發來了視頻通話。
陸澤遠的手立刻從我胃上拿開。
遲疑了一下,還是按了接聽。
我嘴唇微張,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上一秒還在奢望他多留一秒,下一秒就被這通電話擊得粉碎。
鏡頭裏,白瑤舉著纏滿紗布的手指。
“澤遠哥,我不敢看傷口。”
“你能不能早點來陪我換藥啊。”
陸澤遠看了我一眼,對鏡頭說:
“我馬上出門。”
他收起手機,拿上車鑰匙。
“複查很快的,你吃完藥去床上躺一會兒。”
我疼得縮是矯情做作,她劃破點皮就是大事。
我在他心裏,從來都不配被心疼。
“你能不去嗎?”
陸澤遠整理袖口的動作一滯,回頭看我。
“怎麼啦?”
他眉頭微蹙。
“晚寧,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不講道理了?”
我撐著洗手台站直身體,眼神冷靜地落在他臉上,
“辰辰今天學校有親子手工課,你上周答應過他一定會去。”
陸澤遠腳步一頓。
“晚寧,你去也一樣的。”
“辰辰更喜歡跟你待在一起,我去了他也不一定高興。”
他頓了頓,還是轉身離開了。
我看著桌上已經變涼的水,笑了。
把藥幹吞下去。
胃更疼了,但心確實不疼了。
下午的學校手工課。
老師讓孩子們做一張三口之家的卡片。
辰辰畫了媽媽,畫了自己,唯獨爸爸的位置空著。
老師走過來提醒。
“辰辰,這裏可以把爸爸畫上哦。”
辰辰搖搖頭,聲音很平靜。
“爸爸很忙,畫了他也不會來。”
我的鼻尖猛地一酸,眼眶漲得發疼。
周圍的家長都看過來,眼神裏帶著同情。
幾位媽媽交頭接耳,有人悄悄紅了眼眶,有人直接別過臉。
我摸了摸辰辰的頭,什麼都沒解釋。
活動結束回家的路上。
我刷到了白瑤的朋友圈。
照片裏是本市的私立醫院樓下。
陸澤遠手裏拿著一杯奶茶,正低頭幫白瑤插吸管。
配文是:
【有人撐腰,就不怕疼啦。】
底下還有陸澤遠兄弟們的點讚和調侃。
我牽著辰辰走在暮色裏,落寞又冷清。
她被他捧在掌心噓寒問暖,像個得勝的公主。
同一個傍晚,兩種天差地別的人生。
我把這張截圖保存。
放進離婚材料文件夾。
七年了。
我終於不用再替他找借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