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九十九盞燈滅的那一瞬,滿殿人齊刷刷跪了下去。
“煞星顯形!天譴啊!”
宮人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。
小公主被這陣仗嚇壞了,死死縮在我懷裏。
我握著木簪的手微微顫抖。
這具身體太破了,剛才爆發已經牽動了內傷。
聞貴妃站在高階上,“天意不可違。”
她語氣裏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“既然煞星凶性已露,等不到月圓夜了。”
“來人,今晚就開小祭,取公主發縷,朱砂點印,送入觀星台鎮煞籠。!”
幾個嬤嬤拿著剪刀和銀針逼近。
小公主突然鬆開了抓著我衣服的手。
她主動往後退了一小步,刻意拉開和我的距離。
“母後,別管我了。”
我踉蹌幾步,胸口悶疼。
這群人把一個孩子逼到覺得自己臟。
嬤嬤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銀針毫不留情的紮進她小小的指尖。
她疼的渾身一縮。
聞貴妃走下台階,摸了摸她的臉。
“明棠乖,疼一下,天下就安寧了。”
小公主仰起頭,大眼睛裏蓄滿淚水。
“剪了頭發,父皇就會喜歡我嗎?母後就能平安嗎?”
我的殺意攀升。
我一把推開那個拿剪刀的嬤嬤。
彎腰撿起地上一盞殘燈。
伸手撚了撚其中一盞燈的燈芯。
指尖帶著極淡的藥味。
“冷香粉。”
前七世,我在北境打仗時見過這東西。遇風即熄,最愛被神棍拿來裝天意。
我扯下一截燈芯,丟進沒動過的銅盞裏,用火折子點燃。
那盞燈穩穩亮著。
柳玄度眼神一變。
我把沾了冷香粉的灰抹在他袖口,推著他靠近另一盞燈。
燈火顫了顫。
滅了。
殿中嘩然。
有人跪著抬頭,臉上露出遲疑。
“看來柳大人才是真正的煞星啊。”
我嘲弄的看著他。
柳玄度臉色鐵青立刻大喊,
“一派胡言!來人,把這些殘燈都給我燒了!”
幾個太監手腳麻利的將蓮燈全部收走。
毀滅證據的速度極快。
我轉頭盯住聞貴妃:“若真要驗煞,不如讓貴妃的皇子也走一遍燈陣。”
聞貴妃的臉色瞬間煞白。
“你放肆!珩兒乃天潢貴胄,豈容你詛咒!”
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的高唱。
“皇上駕到。”
穿著龍袍的蕭照夜大步走入殿內。
他掃了一眼手指流血的小公主。
“陛下!”
聞貴妃立刻迎上去,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皇後瘋了,她不僅抗旨,還想謀害珩兒!”
我看著蕭照夜,指望他能有一絲良知。
“陛下,燈陣有詐,你女兒是無辜的。”
蕭照夜避開了我的視線,轉頭看向柳玄度。
“國師,既然神跡已現,便按規矩辦吧。”
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定了小公主的死刑。
“觀星台先行收押明棠公主。”
幾個禁衛立刻上前將我強行隔開。
小公主被他們拖走。
她沒有回頭,隻是小聲說了句,
“母後,我死你就平安啦,你別救我了。”
我被禁衛死死按在地上,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殿門外。
身後有人低聲道:
“娘娘若想進觀星台,子時前隻有一條路。”
我抬頭。
一個穿內廷黑衣的男人站在牆影裏,眉目冷淡,手裏夾著一枚黑色銅符。
裴硯舟。
原主曾救過的內廷掌印。
他把銅符遞給我。
“觀星台地下有舊兵道,但娘娘進去以後,未必還能出來。”
遠處鐘聲撞響。
觀星台方向,有人高喊:
“淨煞小祭,提前開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