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舊兵道的石門合上時,祭鼓已經敲到第七聲。
我拖著滿是鞭傷的身體在陰暗潮濕的地下通道裏狂奔。
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撕裂的劇痛。
通道盡頭是一道厚重的鐵柵欄。
裴硯舟原本等在那裏接應,此刻卻被禁衛死死按在地上。
“娘娘快走!”
他咬牙衝我低吼,“救公主!”
我反手用刀背砸暈了兩個禁衛,可身子太爛,猛吐一口血。
衝出暗門時,觀星台的祭台上烈火已經開始燃燒。
小公主被綁在中央的銅柱上,腳下堆滿了澆過火油的幹柴。
柳玄度站在高處,手裏拿著一份祭詞。
“念!”
他厲聲嗬斥。
小公主被濃煙嗆的直咳嗽,旁邊一個太監狠狠掐住她的胳膊。
她疼的直哆嗦隻能跟著太監一句一句的念,
“明棠願以身淨煞,換父皇江山無災......”
她才六歲。
連字都認不全,卻被逼著親口承認自己該死。
小公主隔著火光看向他大聲喊著,“父皇!明棠怕!”
蕭照夜移開目光,“明棠,聽國師的話。”
聞貴妃眼底滿是得意的笑。
“珩兒,去把火令遞給國師。”
蕭景珩拿著點燃的火把,蹦蹦跳跳的遞到柳玄度手裏。
真正的煞星正親手送替死鬼上路。
柳玄度高舉火令。
“點陣!”
我衝到門前,木簪刺進鎖孔,手卻抖得不成樣子。
打不開。
禁衛圍了上來。
柳玄度看見我,厲聲道:
“皇後亂祭,跪下聽旨!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我跪過九次天命,九次都不得好死。”
喉間一陣劇痛。
“第十次,天命算什麼東西。”
祭火沿著陣紋亮起。
蕭明棠閉上眼,小聲說:
“母後,你不要來了......”
我一腳踹上祭台銅門。
身上傷口血崩,骨頭裏卻湧出久違的力量。
第二腳。
銅門塌了半邊,祭鼓驟停。
我衝進火紋陣,把蕭明棠抱進懷裏。
她怔怔睜眼,“母後,你怎麼來了呀......”
我抱緊她。
眼前忽然浮現殘字。
【警告:替煞失敗,反噬開啟。】
【蕭景珩入東宮,三年後弑父焚城。】
柳玄度臉色驟變。
“皇後大逆不道,亂祭台者,殺她全族!”
禁衛齊齊拔刀。
我抱著明棠站祭台門前,抬眼看向皇族們。
“說遺言吧,我可以留你們全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