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野馬場地勢開闊卻雜草叢生,靠近邊緣的林區更是常有野獸毒蟲出沒。
我看著蕭承燁遞過來的那套馬鞍,淡淡開口。
“好,我比。”
接過馬鞍的瞬間,我皺了皺眉。
我天生嗅覺遠超常人。
這看似普通的皮革縫隙裏,正隱隱散發著一股極淡的氣味。
是引蜂香。
野馬場邊緣林木茂盛,這個季節正是劇毒的黑尾蜂最活躍的時候。
隻要這香氣隨著馬匹跑動散發開來,就會引來成群的毒蜂。
趁著備馬上鞍的功夫,我假裝整理皮革。
悄無聲息地用指甲將卡在縫隙深處的那一小塊香料摳了出來,藏進袖中。
起跑線上,蕭楚楚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,滿臉陰鷙地看著我。
“謝長纓,現在求饒還來得及。”
圍欄外的同窗們大聲為蕭楚楚搖旗呐喊:“公主殿下千歲!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見識見識皇家威儀!”
“公主殿下的騎術天下無雙,必定拔得頭籌!”
我理了理袖口,連個正眼都沒給她,隻是趁著兩匹馬並排交錯的瞬間,指尖暗暗發力。
那塊引蜂香被我精準地彈進了蕭楚楚那匹黑馬濃密的鬃毛裏。
“公主還是管好自己吧,別到時候哭著喊救命。”
一聲銅鑼響。
兩匹馬飛速衝進了野馬場,帶起一陣塵土。
野馬場雖然開闊,但蕭楚楚一上來就死死卡在我前麵,試圖將我逼向靠近密林的邊緣地帶。
跑了大約一半的路程,深林處突然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“嗡嗡”聲。
一大團黑壓壓的毒蜂被香氣吸引,鋪天蓋地地朝我們的方向湧來。
蕭楚楚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,嘴角正要露出得逞的狂笑,表情卻瞬間僵硬了。
因為那群毒蜂根本沒有理會我,而是像發了瘋一樣,直直朝著她和她的黑馬撲去!
“啊——救命!滾開!”
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野馬場。
剛才還叫囂著讓公主拔得頭籌的同窗們見狀,嚇得麵如土色。
黑馬被毒蜂蟄得發狂,前蹄高高揚起,瘋狂地甩動腦袋和身體,試圖驅散身上的劇痛。
蕭楚楚根本控製不住韁繩,整個人被顛得東倒西歪,隻能死死抱住馬脖子。
“救命!大哥救我!二哥救我!”
失控的黑馬在野馬場裏四處亂撞,直奔著滿是荊棘和亂石的危險區域衝去。
一直跟在後麵壓陣的大皇子和二皇子見狀,徹底慌了神,臉色慘白。
“楚楚!”
他們瘋狂地抽打坐騎,試圖衝上去攔住那匹瘋馬。
我穩穩拉住韁繩,停在安全的區域,冷眼看著這一幕。
自作孽,不可活。
千鈞一發之際,蕭承澤和蕭承燁不顧自己危險衝進亂陣。
總算將鬼哭狼嚎的蕭楚楚從發狂的黑馬背上拽了下來。
蕭楚楚臉上、脖子上被毒蜂蟄了幾個大包,腫得像個豬頭,痛得在地上直打滾,早沒了平日裏驕縱跋扈的模樣。
蕭承澤轉過頭死死盯著我,雙眼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赤紅一片。
“謝長纓,你竟敢下如此毒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