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空間逼仄,退無可退。
在馬蹄即將踩中我胸口的千鈞一發之際,我猛地矮身,就地一個翻滾躲過。
然後雙腿猛地發力,一躍而起,雙手死死抓住踏雪脖頸上的鬃毛。
受了驚的馬瘋狂甩動身體。
我雙腿則死死夾住馬腹,騰出一隻手,狠狠勒住韁繩。
“籲——”
我貼在它耳邊,發出一聲安撫。
這是我爹在軍營裏馴服烈馬的秘技。
踏雪的動作猛地一頓,狂躁的喘息聲漸漸平息。
隨後我雙腿猛地一夾馬腹。
“踏雪,撞開它!”
一聲長嘶過後,踏雪馬蹄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撞在緊閉的木柵欄上。
蕭楚楚被飛出來的半扇柵欄直接拍翻在地,發出一聲慘叫。
我騎在馬背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四個狼狽不堪的人。
蕭承澤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謝長纓!你竟敢縱馬行凶,蓄意謀殺皇嗣!”
他轉頭衝著遠處跑來看熱鬧的幾個書院雜役怒吼。
“去把夫子叫來!拿書院的荊條來!”
沒過多久,書院的夫子帶著一群趨炎附勢的學生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。
這夫子是個慣會見風使舵的勢利小人,平日裏最愛巴結權貴。
但一看到蕭楚楚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,連事情的經過都不問,直接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謝長纓!你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頑劣之徒,竟敢驚擾公主殿下!”
旁邊的學生們立馬幫腔:“夫子說得對!這野丫頭仗著有匹好馬就敢衝撞皇嗣,簡直反了天了!”
“來人,拿鹽水浸泡的荊條來,重責三十大板,以儆效尤!”
兩個雜役拿著荊條,氣勢洶洶地朝我走來。
我穩穩坐在馬背上,冷眼看著他。
“夫子不問緣由,不查真相,單憑幾句話就要對我動用私刑?”
“皇家書院的規矩,就是給皇室當不分青紅皂白的狗嗎?”
夫子被當眾戳中痛處,老臉漲得通紅,惱羞成怒。
“反了!反了!你一個學生還敢頂嘴!”
他一把奪過雜役手裏的荊條,親自掄圓了胳膊朝我抽了過來。
我沒有躲,等那荊條到了眼前,直接伸手攥住滿是倒刺的藤蔓。
掌心傳來一陣刺痛。
我猛地用力往後一扯。
夫子本就年邁體弱,被這股巨大的力道帶得直接撲倒在泥水裏,摔了個結結結實實的狗啃泥。
我奪過荊條,反手狠狠抽在他旁邊的青石板上。
“啪!”
石板瞬間裂開一道縫隙,碎石飛濺。
全場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住了。
“誰再敢上前一步,這荊條抽的就不是石頭,是他的腦袋。”
我環視四周,目光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學生,嚇得他們紛紛縮了脖子。
二皇子蕭承燁見硬來不行,眼珠一轉,計上心來,換上了一副偽善的麵孔。
“謝長纓,你既然覺得我們仗勢欺人,那敢不敢按書院的規矩來解決?”
他語氣裏透著挑釁,指了指書院後方的方向。
“書院騎射課的規矩,有恩怨,賽馬場上決勝負。“
“就在學院後方的野馬場,你若能贏了楚楚,今天的事一筆勾銷,我們絕不追究。”
“你若輸了,立刻滾出書院。”
說罷,他瞥了一眼被蕭承軒用鐵釺紮爛的馬鞍,裝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:
“不過,你的馬鞍壞了。本皇子大度,這套備用的馬鞍就借給你用,免得別人說我們皇室欺負你連個馬具都沒有。”
夫子剛從泥水裏爬起來,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汙泥,立刻諂媚地連聲附和:
“二皇子殿下真是寬宏大量,有君子之風!謝長纓,殿下賜你恩典,還不趕緊叩謝?”
周圍的同窗也紛紛舔著臉捧臭腳:“二皇子仁慈!也就是皇室氣度大,換做是我們,早把這不知死活的丫頭打死了!”
“就是,謝長纓,你別給臉不要臉,趕緊答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