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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身上的傷養好些後，林書臣便去了秦家。

今晚就是約好來接他的日子，他打算把離婚的事提前跟秦父透個底，不管怎麼說，做了五年秦家女婿，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。

秦父正坐在院子裏和謝聽行聊天。

林書臣走過去：“爸。”

看見是他，秦父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，視線又移回謝聽行身上，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。

謝聽行笑著將手裏的袋子推到秦父麵前：“叔，給您帶了兩瓶好酒，上回您說想嘗嘗的那個牌子，我托人弄到了。”

秦父接過來一看，眼睛都亮了，連連點頭：“有心了有心了！”

謝聽行抽了抽鼻子，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：“叔，我一進院子就聞著香味兒了，您是不是又做雞蛋糕了？”

秦父笑著擺擺手：“鼻子夠靈的，你幹媽親手做的擱蒸鍋裏溫著呢，知道你愛吃這口，這回多擱了兩個雞蛋，比上次的還鬆軟。”

謝聽行咧嘴一笑：“那我可不客氣了。”

兩個人說說笑笑，其樂融融，好似真正一家人。

等他進了後廚，秦父的笑才收斂起來：“紅茶？”

沒等林書臣回答，他已經朝身邊的人抬了抬下巴。

那人很快端來一杯紅糖水放在林書臣麵前。

林書臣不喜歡紅茶，總覺得太澀口。

每次來他都說過，但秦父次次給他準備的都是紅茶。

他曾開玩笑般的和秦婉玉吐槽過，本意是想分享，可她卻說：“爸記性不好，而且你是去照顧爸的，不是去享受的。”

她說秦父記性不好，可謝聽行不常來，秦父卻記得他愛吃雞蛋糕，特意讓人提前做好。

林書臣每周來三四次，照顧了整整三年，秦父卻連他不喝紅茶都記不住。

“書臣，爸跟你說句心裏話。”

林書臣抬眼看他。

“聽行和婉玉都是我看著長大的，兩個孩子從小就要好還知根知底，這些年都是你來照顧我，人不錯，就是太死板了。”

“雖然不知道婉玉喜歡你哪點，但婚姻也是需要經營的。聽行性格好，婉玉跟他在一起笑容都多些，你多跟聽行學學，多向他請教怎麼樣討婉玉高興。”

林書臣隻感覺指尖發涼。

他的嶽父，居然讓他向別的男人請教怎麼討好自己的愛人，還說得如此理所當然。

簡直荒謬至極。

林書臣沒碰那杯茶，淡淡道：“不麻煩您操心了，我和秦婉玉要離婚了。”

“叔！”

謝聽行跑過來，聲音蓋過了他的話。

“我突然想起來，團裏今晚有個招待宴，上頭來了幾個外省的領導要談合作，婉玉缺個搭檔，我得趕過去。今天就不陪您了啊，改天我再來。”

秦父擺擺手：“去吧去吧，正事要緊。”

謝聽行轉過身，這才像是注意到林書臣似的，“臣哥？你也在啊。”

他主動攬過林書臣的肩膀，語氣裏帶著幾分歉意。

“臣哥，前回招待所的事兒全怪我酒喝多了說胡話，嘴上沒把門的。你別跟我一般見識成不？給我個機會，我去跟同事們解釋清楚，就說那天是我喝大了瞎說的，成不？”

不等林書臣拒絕，他就被塞進了車裏。

到了地方，秦婉玉就站在門口等著。

她的目光落在林書臣身上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
“今天不是要去照顧媽？”

謝聽行笑著說：“你不是缺搭檔嗎？正好臣哥在就一起過來了。”

秦婉玉沒說話，上下看了林書臣一眼後轉身進去了，步子沒有停頓，也沒有等他。

謝聽行笑了笑：“她就這樣，臣哥別在意。”

林書臣被他強行拉著走了進去，進去後，他才明白她剛才那一眼是什麼意思。

宴席設在招待所的二樓大廳，桌上擺著無數瓶茅台和整隻整隻的燒雞對蝦。

來的人穿著都講究，男的穿著熨得筆挺的中山裝，女的燙著時興的卷發，一個個體體麵麵的。

而林書臣身上穿的，還是出院後隨手套上的衣服，整個人格格不入。

謝聽行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身行頭，一件藏青色中山裝，料子挺括，剪裁合身，整個人精神得很。

“看我這腦子，都忘了給你準備一套了，臣哥不介意吧。”

林書臣沒慣著他：“你是故意想讓我下不來台？”

謝聽行顯然沒想到一向忍氣吞聲的林書臣會當麵質問，一時間沒接上話。

秦婉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，明顯聽到了這句話，她直接站在謝聽行的身前。

“你要來也不提前說一聲，聽行也不知道，你不該把他想得那麼壞，也沒必要當眾這樣說他。”

是他要來嗎？分明是謝聽行不顧他拒絕強拉來的。

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：“你還在因為聽行酒後胡言而耿耿於懷，你不就是想在這些人麵前亮個相證明什麼嗎？我帶你去。”

說完不由分說地扣住他的手腕，拉著他走向人群。

秉著禮貌，就算他穿得不合場，還是有人端著酒杯過來寒暄。

他還不能喝酒，便以茶代酒，寒暄一陣後找了個借口躲到角落裏。

他正想找個機會悄悄走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
轉頭一看，秦婉玉正揚起手，一巴掌狠狠扇在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臉上。

那一巴掌力道極大，女人整個人踉蹌了兩步，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
周圍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。

謝聽行站在旁邊，扯了扯被弄皺的袖口，皺著眉退了一步。

“沒事的婉玉，她隻是搭訕我而已，沒什麼大事，你去陪臣哥吧，別因為我跟人起衝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