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可下一秒看向我的就是責怪的眼神。
“我不記得,你為什麼不說?”
“再說吃不了海鮮,這桌子上不是還有生牛肉片嗎?”
可我從來不吃生食的。
薑晚笙以前記得,不知道什麼時候,就全都忘了。
我忽然不知道自己坐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麼。
起身離開。
身後何弘宇擔憂地問:“令淮哥是不是不高興了?”
薑晚笙壓低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:“不管什麼場合最會掃興!別理他,我們吃。”
我獨自走出餐廳,打車回了家。
這一次,再也沒有任何僥幸。
先給公司發了辭職郵件,開始收拾東西。
最先收拾的是書房。
薑晚笙工作特殊,隻能在單位完成,這間書房是我用的多。
裏麵的書、畫,還有筆記,全都是我的。
收拾了一半,薑晚笙回來了。
她臉上的笑意在看見我時消失了。
眼神裏是深深的失望。
“孟令淮,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?好好的節日你不過,從早鬧到晚。”
“是不是要鬧得所有人都不高興,你才滿意?”
多可笑啊。
直到現在她還在指責我鬧,我存心讓所有人不高興。
我不想再跟她多說。
“薑晚笙,我們離婚吧——”
話才說出口,她的手機已經響了。
是何弘宇的專屬鈴聲。
一段旋律歡快的輕音樂。
薑晚笙的手機鈴聲一直是係統默認的,她說懶得費事改掉。
可唯獨何弘宇在她那裏特殊。
我們結婚三年,她一共換了三次手機,每次新手機到手第一件時間就是設置這段輕音樂。
我好奇問過。
她解釋說這段輕音樂從她大學就一直陪著她,習慣了。
後來我才知道,這是獨屬於何弘宇的。
我看著她毫不猶豫地接通電話。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,她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等我,我很快就到!”
門被甩上。
她根本沒聽見我提的離婚,又或者是聽見了也不在意。
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,忽然覺得。
或許,我跟薑晚笙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錯誤。
專屬於何弘宇的手機鈴聲;
始終舍不得刪掉的默認收貨地址;
送給我的、給我父母的所有東西全都給了何弘宇......
薑晚笙表現得那麼明顯。
我卻總是心存僥幸,覺得她總有一天會看到我、會醒悟、會改。
到頭來,什麼都沒有改變。
隻有我空耗三年,像個笑話。
書房裏的東西全部打包完,我回臥室洗漱休息。
出來已經接近淩晨一點,薑晚笙才發了一條消息過來。
【弘宇遇到點事,需要我幫忙,我今晚不回去了。】
我沒有回複,鎖屏,躺下,很快睡著。
第二天繼續收拾衣服和生活用品。
原先沒有注意,要打包時才發現,這三年因為她總是把東西寄到何弘宇那裏。
我也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倔強和難過。
她寄錯的東西我就不再買了。
比如情侶拖鞋、比如情侶居家服、比如一些我看中的小擺件、小盆栽......
主臥洗漱台上的兩個電動牙刷是一模一樣的基礎款。
又醜又難用。
當初結婚後我做了很久功課選的功能齊全又好看的電動牙刷,要下單時薑晚笙說她來買。
最後毫不意外地又寄給了何弘宇。
我讓她要回來她不肯,我一氣之下在附近的超市隨便買了這兩個。
在我的牙刷上貼了防水標記做區分。
堅持不肯再去買新的。
我以為她每天看到這兩個電動牙刷會愧疚、會不安、會重新下單買我選的那款電動牙刷。
可是那款牙刷現在已經更新到三代了,她還是無動於衷。
我們仍然用著這兩個難用的電動牙刷。
我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兩支牙刷,抬手將它們扔進了垃圾桶。
東西打包完的時候,薑晚笙打了電話來。
“上次跟你提過的單位給我的一筆獎金今天到賬了,同事們起哄要我請客。”
“你也過來吧。酒店定位我發你。”
我本來準備拒絕。
卻聽到她說:“我爸媽也過來,你別遲到啊。”
我頓了頓,拒絕的話沒再說出口,任由她掛斷了電話。
既然決定離婚,還是應該當麵跟她父母說一聲。
我等貨拉拉上門後,將東西全部寄走。
又給媽媽打了個電話讓她幫忙簽收我的東西,晚點我回家再跟她解釋。
最後看了一眼這套結婚後,跟薑晚笙住了三年的婚房。
毫不留戀的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