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打開袋子,卻發現那幾件衣服全都被拆開過。
吊牌沒了,米色的休閑褲上有一塊糯米粘上去沒有清理幹淨的痕跡。
雖然幹掉了,但也很顯眼。
退不了了。
我看著那塊汙漬,就像看見我一片狼藉的三年婚姻。
“衣服被誰拆開的?”
薑晚笙一頓,放低了姿態解釋:“弘宇拆的,他收了快遞以為是買給他的就拆了......”
我語氣平靜地問:“他拆了,還弄臟了,你拿回來讓我拿給我爸媽?”
薑晚笙頓時變得不耐煩起來。
“拆都拆了!那還能怎麼樣?吊牌剪了沒法退貨。”
“這衣服是你爸媽的尺寸,別人穿不了。”
“你要是不想拿給你爸媽就扔了總行了吧?”
別人穿不了。
這個“別人是誰”,也不用多問了。
真相就是這樣可笑而又真實。
何弘宇的父母穿不了這兩套衣服,她才會拿回來給我父母。
否則這兩套衣服也會像以前寄錯的無數次快遞那樣被何弘宇留下。
我將衣服塞回袋子裏。
“你處理。”
我轉身要去書房。
被薑晚笙叫住:“能不能不鬧了?我特意定了高級法國餐廳給你賠禮道歉。”
“大過節的,咱們不要再因為一點小事吵架了好嗎?”
我被她拉著出了門。
可是到了她定好的位置,那裏卻已經坐著一個人了。
西裝三件套,頭發上噴了定型水做了造型,從頭打理到腳。
而被薑晚笙拉出門的我穿著隨意寬大T恤和長褲,像出門六萬的。
跟這家高級法國餐廳格格不入。
長裙全妝的薑晚笙跟何弘宇看上去就是一對很有生活情趣的情侶。
我才是那個厚著臉皮來蹭飯的。
我沒問薑晚笙,她給我賠禮道歉定的餐廳,為什麼何弘宇先到了。
她一邊拉著我坐下,一邊解釋:“弘宇過節回不了家。我定的這家餐廳,他也惦記很久了,我就叫上他一起了。”
“弘宇年輕,你包容一下他。”
我看向薑晚笙。
我們結婚前她提過,她的前男友比我大半歲。
她在我麵前說何弘宇年輕,讓我包容。
是忘了還是赤裸裸的偏心,我已經不想去分辨。
她不記得我不喜歡法國菜。
卻記得何弘宇惦記這家餐廳很久了。
她定這家餐廳的時候,心裏想的是誰呢?
我沒有將問題問出口。
因為沒有任何意義。
我坐在薑晚笙的對麵,看著他們坐在一排,接過服務生遞上的菜單,旁若無人地挨在一起點餐。
“你喜歡吃馬卡龍,點一份。”
“我記得你也喜歡吃,我們點兩份吧。”
“這道焗蝸牛看起來很不錯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會喜歡!這家餐廳的法式焗蝸牛最正宗,你嘗了一定滿意。”
......
她們點完了菜交給服務生,好像才意識到我的存在。
薑晚笙咳了一聲:“點的菜夠三個人吃。”
何弘宇笑得很甜美:“哥,不好意思啊,我跟笙笙一聊起吃的就什麼都忘了。”
笙笙。
我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這個稱呼。
戀愛兩年加上結婚三年,她跟何弘宇分手將近六年了。
他還這樣親昵地叫她,她習以為常。
而我偶爾開玩笑似的叫一聲“小晚”。
她都皺著眉頭嫌肉麻,讓我好好說話,她要起雞皮疙瘩了。
開始上菜了。
經典的焗蝸牛、鵝肝、生蠔、海虹。
還有水煮三文魚。
我看著桌子上的菜,沒有動刀叉。
對麵的何弘宇從開始上菜就很興奮了。
每上一道菜他都要輕呼一聲,握著刀叉一臉迫不及待的模樣。
薑晚笙熟練地給切了鵝肝放在他的餐盤裏。
他又驚又喜地對她說謝謝。
然後她看向我,皺起眉頭:“你愛吃的三文魚也上來了,怎麼不吃?”
我很平淡地說:“我海鮮過敏,從不吃三文魚。”
她僵了一瞬。